平郡王、安国公、还有礼部那几个老东西,都去了。
摄政王主理,永宁郡主在旁协理,办得……很体面。”
“体面?”叶贵妃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那点笑全冷了,“我儿都‘死’了,他们倒有心思体面。”
她说着,手指突然用力,油纸包被捏得窸窣响。
“凤南衣……她今天,什么样子?”
周嬷嬷沉默了一瞬,才道:“穿着孝,站在命妇最前头,低眉顺眼的,倒挑不出什么错。
就是……老奴瞧她,哭是没怎么哭的,眼睛干得很。”
“她当然不会哭。”叶贵妃慢慢松开手,把油纸包推回给周嬷嬷,“我儿没真死,她心里明镜似的,指不定在怎么偷着乐呢。
还有百里烨——他今天,可真是出尽了风头。
摄政王,呵,好一个摄政王。
我儿才‘去’了几天,他就坐得那么稳了。”
她越说,声音越冷,像冰碴子,一句句砸在地上。
“朝堂上那些人,也都是瞎了眼的。
平日里一个个嘴上说得忠心,太子一出事,转头就往百里烨跟前凑。
叶家倒了,他们就当我这个贵妃也倒了,当我儿子再也翻不了身了——”
“娘娘慎言!”周嬷嬷慌忙打断,急急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隔墙有耳啊!”
叶贵妃猛地住了口。
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那双涂着蔻丹的手,死死攥住了桌沿。
指甲抠进木头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半晌,她才松开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嬷嬷说得对。”她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的语气,“是本宫失态了。”
她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递过去。
“把这个,交给李德全。
告诉他,每日一滴,掺在皇上的茶水里。
别多,也别少,就一滴。”
周嬷嬷接过瓷瓶,入手冰凉。
她手指蜷了蜷,没敢问里头是什么。
“娘娘,皇上那边……永宁郡主盯得紧。
这几日,都是她亲自诊脉,亲自盯着煎药。
李德全怕是……”
“怕什么?”叶贵妃打断她,眼皮懒懒一掀,“凤南衣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个丫头片子。
她能盯一日,盯十日,还能日日不错眼地盯着?
宫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她能防得住哪一个?”
她顿了顿,嘴角又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
“再说了,这东西,又不是毒。
无色无味,银针试不出来,太医也诊不出来。
不过是让皇上……睡得沉些,身子虚些。
慢慢地,一天一天地虚下去。
等凤南衣察觉不对劲,怕是早就晚了。”
周嬷嬷攥紧了瓷瓶,手心渗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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