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贵妃真的知道吗?
不得不和说,凤南衣真相了。
话说太子死去的前一夜。
夜深得像泼翻了墨。
宫墙的影子一道道压在青石板路上,把本就狭窄的甬道挤得更憋闷。
风吹过屋檐,挂着没来得及撤掉的白幡哗啦啦响,听得人心头发毛。
冷宫里更是安静。
安静得毛骨悚然。
安静得能听见老鼠在梁上窸窸窣窣爬过的声音,能听见墙角蜘蛛慢腾腾结网的动静,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擂鼓似的砸在胸腔里。
叶贵妃坐在窗前。
窗户糊的纸破了几个洞,夜风就从洞里钻进来,嘶嘶地往脖子里灌。
桌上只有一盏豆油灯,灯芯结了朵黑乎乎的灯花,火光一跳一跳,把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映得明明暗暗。
她已经坐了半个时辰了。
一动不动,就那么坐着,手指搁在冰冷的桌面上,指尖偶尔轻轻地敲一下。
像是在等什么人。
终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踩着石板路的缝隙走,几乎没有声音。
可叶贵妃的耳朵尖,她听出来了,是周嬷嬷。
“吱呀——”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佝偻的身影侧着身挤进来,又迅速把门合上,闩死。
动作快得几乎没发出什么响动。
“娘娘。”周嬷嬷压着嗓子,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
叶贵妃没回头,眼睛还盯着窗外那点黑黢黢的夜色。
“都打点好了?”
“是。”周嬷嬷走到她身后,从怀里摸出个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是个小油纸包,四四方方,包得严实。
周嬷嬷是叶家倒台后,叶贵妃的父亲偷偷送过来的,是叶家的管事嬷嬷,精明着呢。
叶贵妃终于动了。
她慢慢转过身子,目光落在那油纸包上,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拿。
手指碰到油纸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真服了?”
“老奴亲眼看着的。”周嬷嬷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气音,“东宫那口参汤,是李德全送进去的。
李德全说,太子喝得一滴不剩,还夸了句‘今日的参汤,倒比往日的香’。”
叶贵妃的嘴角,一点一点,弯了起来。
那笑在跳动的灯影里,显得又冷,又瘆人。
“好,好。”她连说了两个“好”字,手指摩挲着那油纸包,像在摩挲什么稀世珍宝,“不枉我费了那么大的劲,从南边弄来这‘龟息散’。”
周嬷嬷没接话,只垂手站着,头埋得很低。
“外头……什么动静了?”叶贵妃问。
“国丧的钟,响了一整天。
满城都挂上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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