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是空的,杯底还残留着一点褐色的茶渍。
“皇上今日进过茶?”她伸手拿起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很淡的茶香,是皇帝平日喜欢的六安瓜片。
可除了茶香,似乎还有一点……极淡的、几乎闻不出来的甜腥气。
那气味太淡了,淡得像是错觉。
“是,”李德全道,“早上醒时,说嘴里发苦,让沏了半盏,只抿了两口就搁下了。”
凤南衣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轻轻抹了一下,凑到鼻尖。
那股甜腥气,似乎又明显了一点点。
“这茶,是用的哪里的水?
谁沏的?”
“是每日从玉泉山拉来的山泉水,由茶膳房的小路子专门伺候皇上的茶,沏好了老奴亲自端来的。”李德全答得依旧恭敬。
凤南衣没说话。
她走回榻边,重新坐下,又执起皇帝的手,指尖再次搭上脉。
这一次,她诊得极慢,极仔细。
那股寒气还在。
像一根细细的冰针,藏在脉象最深处,随着气血流动,时不时扎一下。
不致命,甚至一时半会儿都看不出大碍。
但它就待在那里,一点点地,蚕食着皇帝本就虚弱的根基。
这不是蛊虫残留。
蛊虫噬心,脉象是燥热中带邪滞。
而这股寒气,阴柔绵长,更像是……某种慢性毒。
可皇帝入口的东西,从膳食到汤药,她都查过,甚至每次煎药她都在旁边盯着。
李德全呈上来的记录也毫无破绽。
那这毒,是从哪儿来的?
“郡主,”曹太医见她久久不语,忍不住又开口,“皇上的脉象……”
凤南衣收回手,抬眼看向曹太医。
“曹院判,依您看,皇上脉象如何?”
曹太医捻着胡须,眉头皱得死紧:“虚浮无力,乃是术后体虚,气血两亏之象。
只是……这脉象里,似乎还夹着一丝外邪入体的寒滞。
许是这几日天气转凉,皇上又虚着,不小心染了风寒?”
风寒?
凤南衣在心里冷笑。
若是风寒,脉象该是浮紧,会有发热恶寒的表征。
可皇帝只是盗汗、胸闷、昏沉,身上并不发热。
这绝不是普通的风寒。
“曹院判说得有理,”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许是夜里着了凉。
我开个方子,您看看可使得。”
她起身走到书案旁,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几味药:黄芪、白术、防风、茯苓、炙甘草。
都是益气固表、扶正祛邪的寻常药材,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治风寒、补体虚的方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几味药配伍在一起,剂量稍作调整,能激发人体对阴寒之毒最细微的反应。
若皇帝体内真有那东西,服下这药,最多两个时辰,脉象必有变化。
写完,她将方子递给曹太医。
曹太医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郡主用药精妙,老朽看,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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