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发现的。
这个词用得准确。
在共和国即将更名为“神圣共和国”的前夜,任何“不该发现的”,都可能成为绊脚石,或者……墓碑。
“我只是个记录历史的老人。”他最终说,“发现什么,就记下什么。
至于该不该,那是后人判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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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时,圣辉城第七区,旧城区。
这里是圣辉城最早建成的区域,大部分建筑还是旧帝国时期的风格,灰扑扑的石墙,狭窄的街道,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
共和国成立后,这里成了低收入者和外来人口的聚集地,也是各种灰色交易的温床。
墨文戴着旧呢帽,穿着最不起眼的深灰色外套,像任何一个上了年纪的普通市民那样,慢慢走在第七区的街道上。
他的目的地是“老科瓦铁匠铺”——昨天英雄节上,那个说要教残疾士兵用嘴叼锤子打铁的老人。
铺子很好找,门面很小,招牌歪斜着,上面画着一把简陋的铁锤。
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墨文走进去。
铺子里很暗,只有炉火的红光映照着墙壁。
老科瓦正用钳子夹着一块烧红的铁料,另一只手举着小锤,在铁砧上敲打。
他果然只有一只手——左臂从肘部以下都没了,袖管空荡荡地扎着。
令人震惊的是,他不是用手在打铁。
他用嘴。
一柄特制的短锤被他用牙齿紧紧咬着,锤头对准烧红的铁料,每一次敲击,都是他用头颈的力量完成的。
汗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往下淌,滴在通红的铁料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墨文静静看着,没有打扰。
老科瓦似乎察觉到了有人,但没有停。
他又敲了十几下,然后把铁料浸入水桶。
白汽腾起,弥漫了整个铺子。
“买什么?”老科瓦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把汗。
他的脸被炉火烤得通红,眼睛很小,但很亮。
“不买东西。”墨文摘下帽子,“我叫墨文,文化院的。
昨天在广场,听到你说要教残疾士兵打铁。”
老科瓦的眼神锐利起来:“文化院的?
来调查我?
我没什么可调查的。
我就是个铁匠,老了,残了,但还能教点手艺。”
“我不是来调查的。”墨文在铺子里唯一的一张破木椅上坐下,“我是来……请教的。”
“请教?”老科瓦笑了,笑声干涩,“我一个打铁的,能教你什么?”
“请教怎么用嘴叼着锤子,还能打出不输于双手的器物。”墨文认真地说,“这需要怎样的毅力,怎样的决心。
我想知道,这种力量从哪里来。”
老科瓦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
“从哪里来?”他放下水瓢,“从不想当废物的念头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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