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信的内容写得很详细,具体到宴请的时间、地点和企业负责人姓名,,还有烟酒的具体品牌和数量。
省纪委已经按照程序启动初步核实。”
陆尘拿起那页纸,逐行看完,放下纸页:“时间点卡得很准。
青平县的项目刚刚启动,资金还没到位,举报信就来了。
如果是刘志斌真的有问题,那这个举报人的掌握的信息也太具体了。”
“我让人侧面了解了一下,这家企业确实在青平乡有过投资,负责人姓胡,企业规模不大,但经营范围里确实有教育装备相关的业务。”
祁同伟顿了顿,“我还注意到,从举报材料的打印格式和文字表述看,很专业,不像是普通村民或企业雇员写的。
更像是有相关经验的人代为起草的。”
陆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让纪委那边的同志按程序核实,但要注意两点:第一,核实过程要依法依规,不要影响青平县正常工作的推进;第二,核实结果出来后,按规定程序上报,任何情况下不得提前泄露。
如果有人想利用这件事做文章,我们就用最规范的程序来回应。”
“明白,我会跟纪委那边的经办人交代清楚。”祁同伟点头,收起文件夹,“另外,京市那边传回消息,钟小艾到京市之后,除了日常上下班外,并没有与教育系统或装备行业的人有过公开接触。
但她上周末去了一家会员制的茶社,那家茶社的老板,是顾正平台下公司的独立董事。”
陆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找的不是具体经办人,而是更贴近权力核心的中间人。
这种接触方式,比直接出面参与投标更隐蔽,也更难留下把柄。”
“要不要让人盯着那家茶社?”祁同伟问。
“不用。”陆尘放下茶杯,“这种层面的接触,即使我们派人盯着也听不到具体内容,反而会暴露我们自己。
你让下面的人继续正常监控公开信息就行,重点还是盯住那两家投标公司的资金流向和业务活动。
只要他们走账上有问题,迟早会露出马脚。”
祁同伟应了一声,正准备离开,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
陆尘接起来,是省委办公厅打来的,通知下午两点半召开省委省委常委会,重点讨论下半年重点项目安排和资金协调事宜。
陆尘答复了一句“收到”,挂掉电话,看向祁同伟:“沙书记那边动作也快了。”
下午两点二十五分,陆尘走进省委第三会议室。
会议室里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沙瑞金坐在主位,正翻看着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对他点了点头:“陆省长来了,坐吧。”
陆尘在沙瑞金左手边的位置坐下,对面是田国富,再往下是高育良。
李达康还没到,会议桌的另一侧空着两个位置。
两点半整,李达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笔记本,一边走一边说:“抱歉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他在田国富旁边的位置坐下,将笔记本摊开在桌上。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人齐了,咱们开会。
今天的议题是下半年重点项目安排和资金协调。
今年省里的财政盘子总体吃紧,中央转移支付比去年少了两个百分点,地方税收增长又不如预期,所以项目安排上要集中力量办大事,不能撒胡椒面。
下面先请陆省长把重点项目清单通报一下。”
陆尘打开面前的文件,开始逐项介绍:总投资二十亿的林城高新区智能制造产业园二期工程,十五个亿的省域教育信息化骨干网络建设,三十亿的汉东港改扩建工程,八亿的全省农村公路提标改造……每一项都列明了资金需求、建设周期和预期效益。
他讲完,沙瑞金接话:“这些项目都重要,但钱就这么多,必须排个优先级。
我的想法是,先把钱用在刀刃上,能马上见效的、对经济发展带动大的优先。
李市长市长,你们林城的智能制造产业园二期,能不能先把投资压一压,分两年实施?”
李达康坐直了身体:“沙书记,智能制造产业园一期已经满负荷运转,二期规划年初就通过了省里的评审,设备采购合同都已经跟厂家谈到了最后阶段。
现在压缩投资,进度至少要推迟一年,已经谈好的设备采购价格也要重谈,损失很大。”
“损失大也得考虑现实情况嘛。”田国富插话进来,“全省盘子就这么多,不能光顾着你们林城一个地方。
我看可以先放一放,把钱先投到汉东港改扩建上去。
港口是全省的命脉,早早一天建成,早一天产生效益。”
“港口的效益是长期的,智能制造的效益同样也是长期的。”陆尘开口,语气平稳,“而且林城智能制造产业园的二期投资,大部分是市场主体投入,政府配套资金只占百分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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