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白的第二封电报比第一封更急。

李宏把电报纸展开，两行字看完，眉头拧成一团。

电报不长，内容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难民数量激增，粮食消耗翻倍，安置点已现混乱苗头。

更让他警觉的是最后一句：“难民中有可疑人员，请保卫处介入。”

“苏国生呢？”李宏抬头问。

“在外面候着。”罗大山答。

“叫进来。”李宏把电报拍在桌上，又对门口的机要参谋说，“再把杨参谋长请来。”

苏国生进来时，领口的风纪扣松着，显然是从驻地赶来的。

他敬了个礼，没说话，等着李宏开口。

李宏把电报递给他：“张副主任的意思是敌特混进来了。

你怎么看？”

苏国生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抬头道：“这一手不新鲜。

日军在豫东放开口子让难民往西涌，摆明了要把包袱甩给我们。

往里面塞人是顺手的事。

他们要干的活无非几样，刺探驻防、破坏仓库、散播谣言、暗杀干部。”

李宏点头：“你带人亲自去开封。

多带几个精干的，别搞得大张旗鼓。

到了以后，外围防务交给张文白的人，你只管挖人。

要快，水灾一稳定，难民安置下来，特工也就落地生根了。”

苏国生问：“我带一处的彭天生和二处的周恭鹏过去。

一个管情报分析，一个管行动。

再抽两个熟悉豫东情况的外勤小组，一共三十二个人。

多了反而不方便。”

“给你半个月。

半个月内把混进来的钉子全部拔掉。”李宏伸出一根手指，“救灾行动不容有失，任何差错都会酿成大祸。”

苏国生点头：“明白。

保证完成任务。”

李宏没再深说，转向杨杰。

杨杰站在地图前，手指顺着平汉路往下滑。

“救援的事，张道和那边账面怎么样？”李宏问。

杨杰道：“粮食还能顶五天。

行营直属仓库里还有一批从东北调来的高粱和玉米面，本来要补军粮，现在可以划一部分过去。

铁路问题不大，主要是开封往东那几十公里公路被水冲得厉害，运力全卡在最后一段。”

李宏道：“把汽车团调上去。

所有能用的大车、独轮车、牲口全部征用。

让工兵部队优先抢修开封到中牟、杞县的路，不需要修多好，只要能走车就行，先保障运输不断。”

“要是天放晴就好办多了。”杨杰看向窗外。

太原的天阴沉着，雨不大，淅淅沥沥没断。

远处山峦隐在灰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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