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坐等晴天。”李宏说,“雨势一小,让空军派飞机侦察,能空投就空投。
开封城北那片高地先设空投点。
告诉刘铭枢,不用等雨完全停,有云就飞低点。”
一道道命令从作战室传出去。
行营上下被李宏调动得像一架满负荷运转的机器。
粮食从各地经铁路发运,太原仓库的大门打开,面粉、杂粮、食盐、干菜一车一车装上去。
工兵部队带着铁锹、麻袋、炸雷和木料分头南下。
通信兵拉着电话线,把沿路的临时救助站和安置点串起来。
消息传回河南。
张文白正在安置点上发粥。
锅盖一掀,米汤的热气腾起来,排队的百姓往前挤。
士兵们横着枪杆把人往后挡:“排队!
老人孩子先来!
谁挤,谁今天没得吃!”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从人群里挤出来,扑通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老总,给俺留一碗。
俺娘三天没吃粮食了。”
士兵把他拉起来:“不用跪。
你到旁边那队去,那是给病号家属的。
一人一碗稠的,再加一个窝头。”汉子连声道谢,捧着碗跑开。
张文白看在眼里,叫过管理安置点的干部:“今天来了多少青壮年?
把能干活的组织起来。
上堤的管饱,每人多加一个窝头。
在帐篷里闲着的,除有伤病外,不发给干饭。”
那干部迟疑了一下:“有些人不想上堤,说水太大,去了白搭命。”
张文白脸色一冷:“不去可以,粥照发,半碗。
上堤的,两碗。
你跟那些青壮年说清楚,这水不是替别人挡,是替他们自己的老婆孩子挡。
想走的也不要拦。
但只要留下干活的,从今天起登名造册,将来重建的时候优先安置。”
此令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当天下午便有八百多名青壮年编成护堤队,分派到贾鲁河的几个险段。
他们和部队混编在一起,扛沙袋、打木桩、铺草席,泥浆溅了一身一脸。
雨还在下,堤上的号子声却一阵高过一阵。
一个十六七岁的后生扛着比自己还重的沙袋走得摇摇晃晃,旁边的老兵一把扶住他:“后生,别逞强。
这袋子放这儿,你往后传轻的。”
后生涨红着脸说:“叔,俺能行。
俺家的地就在这下面。
淹了,俺家就啥都没了。”
中牟方向,新27师工兵营在决口处连续奋战了两天两夜。
决口宽处已从三十米缩到十二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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