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设在开封城西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后院。
青砖墙,瓦顶,窗户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
院里一棵老槐树遮住了大半个天井,人在下面走动,外面看不着。
苏国生坐在东厢房里,面前一壶凉茶,两个粗瓷碗。
他没进审讯室,只让周恭鹏把人提到正屋去。
隔着一道薄墙,里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彭天生把审讯间的布置看了一遍,把灯火捻到最低。
那黑瘦汉子被绑在椅子上,手脚都上了铐,嘴里的布条已经取了下来。
灯光只照到他胸口以下,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周恭鹏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两人相距不过五尺。
“叫什么名字?”周恭鹏问。
没人应。
周恭鹏也不恼,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着,慢慢吸了一口。
烟雾在灯下散开。
他自顾自地说:“你不说,我也能查。
鲁西南口音,右眉这道疤,特高课里用刀的人。
你的档案也许不在这边,可同行里总有人见过你。”
对方仍不开口。
周恭鹏把烟架在桌沿上,忽然换了个话题:“你发报那台机器,松下还是东光?
手摇的,频率稳定。
特高课在南线的联络台喜欢用东光,你们的呼号规律我也知道一点。”
那人的眼皮动了一下,极细微,但没逃过彭天生的眼睛。
他斜倚在门框上,在手里的本子上记了两个字。
“你不说话,行。”周恭鹏站起来,走到对方面前,“我替你说几句。
你是华北方面军特高课的人,原本在鲁西南活动,干的是交通联络和观察渗透。
这次跟着难民潮往西来,任务是盯着黄河新堤和开封的驻防。
你的上家让你在杞县一带设点,你找了破庙,发了几次报。
马三这条线,是给你打掩护的。
他的事你比谁都清楚。”
那人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周处长讲得热闹。
可都是猜的。”
周恭鹏一笑:“猜不猜得中,你心里有数。
我不急着让你认。
先说说马三吧。
那家伙今晚一并抓了,现在关在隔壁,用绳子吊着,吓得屎尿都出来了。
你想不想知道他说了什么?”
黑瘦汉子没接话,但脖子微微僵了一下。
周恭鹏继续说:“马三这人,软骨头。
没等上手段,他就先嚷着要立功。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