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后,开封城北开始喧闹起来。
早点摊子陆续支起来,卖豆沫的锅冒着白气,推车的、挑担的、抱着孩子的,把鼓楼街挤得水泄不通。
谁也不知道,这条街周围的七个路口已经全被便衣控制。
苏国生的布置很细。
警卫连的人三个一组,有的蹲在墙根补鞋,有的蹲在茶摊喝大碗茶,还有几个干脆推着板车在街上慢慢转。
枪都藏在衣裳底下,不说话,只拿眼睛扫。
周恭鹏负责北门大街东侧,那里巷子多,拐弯抹角,最容易藏人。
他把最精干的六个外勤分散布控。
一个在临街二楼的裁缝铺里,借着量衣台望风。
一个在巷口的酱园后墙蹲着,面前摆个麻袋,像是等着卸货。
剩下几个散在人群中,彼此相隔不过二十步。
彭天生坐在离鼓楼街半里远的一间小茶馆里。
桌上摆着花生米和两碟咸菜,他一边剥花生一边听跑过来的外勤低声汇报。
“卖烟卷的小贩出摊了。”外勤说,“就在鼓楼街南口,老地方。
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灰褂子,烟架子擦得挺亮。”
彭天生把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这人平时邋遢,今天收拾得利索,说明要见人。
他要等的不是小岛,就是松本的传话人。
让老陆靠上去,别太近。”
老陆蹲在街角,手里夹着半截烟卷,面前摆着几捆麻绳。
他和那卖烟卷的小贩之间隔了七八个摊位。
小贩在给一个买烟的老头找零钱,脸上堆着笑。
等那老头走了,他抬眼扫了一下街面,动作极快。
老陆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麻绳。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一个挑着两筐菜的中年汉子走到烟摊前,撂下扁担,掏出钱买烟。
两人隔着烟架子低声说了几句话。
卖烟卷的小贩递烟时手往下一滑,两张折成长条的纸卷随着烟盒递了过去。
挑菜汉子把纸卷攥在手心,挑起扁担就走。
彭天生在茶馆里接到消息,放下茶碗:“跟上挑菜的人,看看他往哪去,记住,别惊着他。
烟摊那边继续盯着。
松本不会只派一个取货的。”
那挑菜汉子一路朝北门方向走,脚步不快,遇着熟人就点个头。
他穿过北门大街,进了条叫油坊巷的窄巷。
巷子两侧都是老院子,有的是住家,有的堆着杂货。
汉子走到一处院门前,放下扁担,回头朝巷口张望了几眼,才推门进去。
外勤把位置报回来。
周恭鹏立刻调了两个小组从巷子两头靠近,又让制高点上的人用望远镜盯住院门。
苏国生得到消息后,沉吟片刻,说:“这院子不是松本住的地方。
这人是传话的,不会直接回老巢。”
彭天生同意:“处长说的是,松本没这么傻。
取货的人必定还要再转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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