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清清楚楚。
他站到松本面前,摘掉对方那顶呢帽。
帽子下是一张清瘦的脸,颧骨很高,下巴上有一颗小痣。
“孟庄破庙里的货郎,南关集口的接应组,加上城里烟摊和烧鸡铺子。”苏国生说,“松本君,你的牌打得不错,可每一张都在我的牌面上。”
松本的脸色在灯光下微微发青。
他盯着苏国生看了一阵,终于说:“苏国生。
我早该想到的。
小岛那个笨蛋,发报的时候多了一句废话。
你们是从那时候定的位。”
苏国生不置可否:“跟我们回保卫处,有些话,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
松本被按上车时,突然用日语对身边的护卫喊了一声。
那三个护卫中有一人忽然往地上一滚,从袖子里拽出颗手雷。
周恭鹏手疾眼快,一枪托砸在他后脑上。
手雷来不及拔掉引信便脱手落地,滚到墙根。
那护卫被这一下砸得翻了白眼。
苏国生头也不回:“这种把戏我早就见过。
只可惜想死也得经过我同意。
把他单独关押审讯,与其余人分开。
今晚上有的忙了。”
周恭鹏带人把松本押进西边米店后仓时,东边天已经透出一点白。
彭天生从前院跑来,手里拿着一叠刚破译的纸:“处长,松本身上搜出的本子上有十几个地址。
其中三处在太原,还有两处在北平。
他这次来,不止是为了河南。
北边的潜伏点也跟他有关。”
苏国生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叠纸:“先别声张。
把地址发给太原本部。
让家里的人去摸。
我们这里今晚的活,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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