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宝林昨夜劳累,今日晨省告假,本宫已经知晓了。”
皇后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如今新人承宠,各位姐妹也要努力了。
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才是根本。”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都散了吧。”
众妃嫔齐齐起身行礼,鱼贯退出含元殿。
殿中妃嫔散尽,只剩下皇后和她的心腹。
皇后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的百鸟朝凤毯上,低头看着那只金线绣成的凤凰,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去给宜宝林贺喜。”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就说本宫说的,妹妹身子矜贵,才承宠一晚就起不来了,本宫做皇后的,得让宜妹妹学着‘强身健体’才是。”
她转过身,目光凌厉地看向松月:
“派教习嬷嬷过去,好好锻炼锻炼她。
规矩要严,时辰要长,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
本宫倒要看看,她能矜贵到几时。”
松月连忙福身:“是,奴婢这就去办。”
皇后重新坐回凤座上,端起茶盏,目光沉沉地望向殿外。
晨光洒在她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那片阴翳。
“一个婉才人不够,又来一个宜宝林。”她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本宫倒要看看,这些莺莺燕燕,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承香殿里,波斯绒毯上满是碎瓷渣,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郑贵妃坐在妆台前,发髻散了大半,那支九尾凤钗被她狠狠摔在地上,凤尾断了两根,歪歪扭扭地躺在碎瓷中间。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双丹凤眼里满是戾气,指尖掐进掌心里,掐出了月牙形的红印。
“本宫当那韩氏已是狐媚子,如今又来个装痴卖傻的!”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声音尖利得像淬了毒的刀子,“采女直升宝林,她倒是好本事!”
大宫女红菱跪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只冰裂纹瓷盏,盏中是尚食局新贡的樱桃毕罗,红艳艳的果酱在盏中微微颤动。
她双手直抖,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娘娘消消气。
尚食局新贡的樱桃毕罗,咱们承香殿除了皇后那儿,就是头一份。
娘娘尝尝?”
郑贵妃瞥了一眼那盏樱桃毕罗,冷哼一声,伸手将瓷盏拨到一边:“新晋的婉妹妹和宜妹妹才金贵,本宫吃什么樱桃毕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红菱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恶意的光,“去,把黄连赏给她们。
就说天干气燥,让她们降降火。”
红菱微微一怔,随即垂首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郑贵妃重新转向铜镜,看着镜中那张依然明艳却难掩疲惫的脸,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陛下多久没来了?”
红菱小心翼翼地答道:“回娘娘,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郑贵妃喃喃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妆台边缘。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目光渐渐沉了下来,“眼瞅着新来的妃嫔接连得宠,韩氏、杨氏,一个接一个。
若是再怀上龙胎……”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红菱跪在地上,斟酌着开口:“娘娘,奴婢有个主意。
不如让大公主给陛下送些甜汤,就说阿鸾想父皇了。
陛下怜惜稚子,定会过来,到时候娘娘再留陛下留宿承香殿,岂不是……”
郑贵妃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女儿那张圆润可爱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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