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怒道:“你凭什么分我们?”
温照萤指向愿牌墙。
愿牌墙上,被封庙红线一逼,所有牌背都浮出淡淡血痕。
谁站哪里,不是她说了算,是愿牌背面说了算。
左边有人脸红脖子粗,却不敢靠右;右边几个妇人互相扶着,眼神惊惶又茫然;中间的人最多,人人都想说自己无辜,人人又怕牌背叫出自己的愿。
这不是审判,是先让混乱有位置。
右边几个被夺过声的女人一开始还挤成一团,像怕站出来就会被重新拖走。
阿蝉抱着声音罐走到最前面,嗓子破得厉害,却一字一顿地说:“罐子在我这,不在娘娘那。”她说完,把罐口红布露出来。
上面残留的血不是温照萤的,是她自己的。
两个妇人扶着彼此站到右线后面,一个只敢指自己的喉咙,一个从袖里掏出半截红布条。
她们没有喊口号,只是把还能证明自己的东西拿出来。
愿牌墙上几块牌背跟着暗了一点。
位置一出来,藏在人堆里的旧账也跟着露头。
一个穿蓝袄的女人本想挤到右边,愿牌墙上却亮出“取婢寿”三个字,她哭着退回中间;一个壮汉骂温照萤妖女,脚下灰线却把他推到左边,露出他袖里半块求子牌。
人群终于明白,温照萤不是随手分人,愿牌背面才是那只看不见的手。
许夫人趁这一瞬挣开仆妇。
她护着肚子,站到右边阿蝉身侧:“我求过愿,也差点害她。
若按账,我该站哪?”
温照萤看她一眼,在中间和右边之间又划了一小段灰线。
知账退愿者。
许夫人站了过去。
这条线很短,却像给人留了一口气。
那个失女老妇也摇摇晃晃站过去,哭着说:“我从前也给庙里添过香油,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碑是假的。”
庙祝脸色变了。
他怕的就是这种分法。
若只分好人坏人,信众会本能护住自己;可温照萤分的是账,是愿主、受害者、知账后是否退愿。
人一旦站出来,就不能再躲进“大家都这样”里。
他袖中红线一动,愿牌墙忽然翻出数十根细绳,直扑右边人群。
目标不是温照萤。
是声音罐。
阿蝉怀里的罐子被红绳缠住,险些脱手。
她死死抱住,嗓子里挤出一声疼。
温照萤的金指已经钉到地上,账线沿红绳追过去,却被封庙阵压得火光一暗。
那根红绳不是硬抢,它先轻轻蹭过罐口,像替人拂灰。
罐子里立刻传出一声陌生的“娘娘疼我”,把阿蝉吓得脸色发青。
她自己的声音在罐里被压到最底下,像被人按进水里。
温照萤听见这声,后背发冷。
神庙连抢回去都要先改口,把“我的声”改成“娘娘疼我”,再让旁人以为罐子本该归庙。
她用金指去割红绳,指尖却被绳上香灰灼出一道细口。
玄烬冷声:“封庙阵借温照星残名作锁,你的金指会被它误认成补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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