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温照萤名,换众人出庙”这行字亮起来时,前殿没有人敢说自己没看见。
新生愿牌一块接一块从墙里挤出,像木头长了眼。
正面空白,背面先写代价。
它们不再挂在娘娘金身前,而是飞到每个被困信众面前,停在他们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神谱使者站在愿牌墙下,玉页悬在掌心,声音平和:“诸位受困,是因旧怨未清。
若愿由温照萤入谱承怨,神谱可开三门,送无辜者离庙。”
无辜者。
这三个字像一碗热水,浇在冻僵的人心上。
有人立刻抬头,有人看向家人,有人盯着愿牌背面那行血字,眼里挣扎了一瞬,最后还是伸出了手。
神谱使者没有逼他们按。
正因为不逼,这局才更脏。
他只是把门缝打开一线,让外头天光落在地上,照出一条细细的路。
路就在愿牌后面,像只要按下去,家、孩子、灶火和没收的日子都会回来。
“只是让她入谱,又不是杀她。”
“她本来就会阵法,能承得住。”
“我们家孩子还在外头,我不能陪她死在庙里。”
这些话很轻,却比骂声更伤人。
骂声至少知道自己在伤人,这些话却把伤害说成没办法。
还有人没出声,只把袖子里的护身符攥得发皱。
一个卖豆腐的妇人背上背着昏睡的孩子,孩子额头烫得厉害,她看一眼门缝外的天光,又看一眼温照萤,嘴唇哆嗦了几次,终于把手伸向愿牌。
她不是恨温照萤,她甚至刚才还帮阿蝉挡过一下推搡。
可她孩子一咳,她眼里的愧意就被恐惧压下去,只剩一句含在喉咙里的“对不住”。
愿牌最会等这种时候。
它不催,不骂,只把木面往她掌心底下送了半寸,像替她把那点犹豫也算进诚心里。
阿蝉抱着声音罐,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刚才还喊她名字!”
有人避开她的眼:“我们喊了,可门没开。”
许夫人护着肚子站在知账退愿那条灰线旁,脸色惨白。
她也怕。
她的孩子、她的命、她以后能不能逃出许家,全压在这座庙里。
但她没有去碰愿牌,只把手按在肚子上,低声说:“愿牌给的路,都是从别人身上挖的。”
温照萤从后殿冲回前殿时,正看见第一个人把手按上新愿牌。
愿牌正面立刻浮出字:愿神谱开门,送我归家。
背面血字更红:取温照萤名,换此人出庙。
青白火从玉页落下,直扑温照萤。
她手腕上临摹的总账字迹同时发烫,刚护住的名字又被撕开一线。
她没有躲,反而冲到那人面前,一把抓住愿牌,强行翻给他看。
那人是个卖香烛的小贩,温照萤记得他。
第 3 章公开验愿时,他躲在人群后面卖过护胎红绳;第 5 章愿牌翻面时,他第一个把摊子收起来,嘴里说“不关我事”。
现在他的手按在新愿牌上,指甲缝里还塞着香油泥。
那人哭喊:“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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