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停一会儿。”玄烬提醒。
温照萤点头。
她知道。
所以她没有让众人欢呼,也没有说“救出来了”。
她只把第二张、第三张残脸往暂安圈里放,每放一张,手腕上的烧名裂痕就深一分。
金腹吐出的不是战利品,是一堆随时会被神谱收回去的人名。
有张残脸落下时,嘴里含着半片旧木,木片上只剩一个“芫”字。
温照萤没有急着把它补全,只把那半片木放在残脸额前,让她先认住自己还剩的这一点。
旁边有人想问“她到底叫什么”,杜三娘立刻冷声拦住:“她自己没说前,谁也别替她叫。”
有一片碎名落到卖香烛小贩脚边,他下意识想踢开,又被旁边那个年轻媳妇先一步捡起。
她把碎名捧在掌心,像捧一块烫人的炭,低声说:“这个也还给她自己。”温照萤听见了,手里的金指微微一稳。
庙祝彻底失控,扑向温照萤:“你毁了送愿庙!”
温照萤侧身避过,反手把断开的红绳胎结缠到他腕上。
庙祝惨叫一声,腕上那些年分出去的香火账同时回涌。
他跪倒在神像脚下,第一次不是装出来的虔诚,而是被自己养的账压弯了脊梁。
神谱使者收回玉页,脸色冷得像白玉。
“温照萤,你今日拆金腹,已与送愿庙无可回头。”
温照萤抬头看他。
她本来就没打算回头。
金腹裂缝最深处,忽然掉出一枚小小的木牌。
木牌比普通愿牌窄,边缘刻着万愿城的云纹。
温照萤伸手接住,掌心被烫得一缩。
正面写:万愿城通行愿牌。
背面只有半个名字。
照星。
木牌下方还有一枚小小的押印,像城门,也像一只合拢的眼。
温照萤用指腹擦去香灰,押印旁露出半行细字:午后重刻,过期不候。
不是残名的“星”,也不是诱声里的假喊。
这半个名字写得歪歪扭扭,右边那一捺拖得很长,像小姑娘小时候写字时总收不住手。
温照萤把木牌攥紧。
神谱使者看见那块牌,终于露出一点近似惋惜的神色:“接名使已过午门。
你若现在追,还来得及在万愿城外,看你妹妹的名被重刻。”
前殿红线寸寸断裂,南门门缝透进第一线天光。
温照萤站在裂开的金腹前,身后是刚见光的圣女残脸,手里是妹妹下半个名字。
她写不出声,也喊不出话。
但她已经知道下一刀该落在哪里。
万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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