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喉咙疼得厉害,残签灰顺着指缝往下掉,像一小撮烧不净的香灰。
她只问了一句:“你当时许过愿吗?”
满咬住嘴唇。
“你求过他无罪吗?”
满摇头。
铜钩再次一紧,执牌小吏道:“摇头不入账。
证人亲口。”
满闭了闭眼。
她握着半名木牌,手背第一验的白痕终于稳住,没有再被灰水往外泡开。
她睁眼时,先看牌背上的梁氏花押,再看残签上被刮开的三印,最后看向那两层几乎重在一起的字。
“这不是我的愿。”她说。
牌林猛地一静。
满像怕自己说得不够,又往前站了一步。
白石槽的灰水漫过她鞋面,她没有退,只把木牌举到胸前,让那个“满”字朝着牌背旧愿:“梁守德写的愿,不是我写的。
净愿楼洗过的字,也不是我说过的话。
这笔不是我许的。”
最后一句落下时,半名牌背面的“愿代旧主受过”从中间裂开。
裂缝里先涌出黑灰,随后吐出一枚小小的铺印,印上“梁守德”三字被烧掉半边,旁边另有一行旧账:火案灰刑,转押名下女工。
满盯着那行字,脸色仍白,却没有再把头低下去。
执牌小吏的铜钩松了。
证人验名位下的白石槽退去半寸灰水,倒挂牌林从中间让开一条窄缝。
那条缝后不是楼梯,而是第二层更密的牌背。
每一块牌背上都没有完整愿文,只悬着转送前最后一枚押印,像无数张闭着的眼。
接名使终于抬起眼。
“证人第二验,旧主账未归本人愿。”他说,“可入第二层看转押印。
但只看一印,不取牌。”
温照萤没有答应“取”。
她的目光已经越过满肩头,落在第二层最深处。
那里有一枚白玉匣道刚吐出的旧印,印泥不是红的,是被洗过的灰白色。
旧印旁压着半行小字:温照星愿牌转入万愿总牌前,经旧主押送。
旧主押印只露出一个缺角。
缺角里,却有一笔和温家旧铜铃内壁的划痕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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