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照萤的喉间旧伤被那枚印一照,猛地一疼。
她没有退,反而把庙祝红线残支往刀影下方推近半寸。
红线断口立刻活过来,朝刀影主根扑去,像离家的蛇终于闻见巢味。
洗牌槽边浮出一行灰字:送愿庙旧碑,净愿楼代洗。
字刚成形,细铜钩便急急落下,要把“代洗”二字勾散。
温照萤反手按住槽沿,掌心伤口被铜钩擦过,疼得手指一僵。
她没有松,只把杜三娘飞升碑拓痕往前一推,让石粉贴上那行灰字。
石粉一沾水,更多旧字涌出来。
杜三娘那块飞升碑背面,不是送愿庙自己刮干净的。
它先在庙里刻下愿主、圣女和代价,再被一把账刀刮去“夺声”“封腹”“换子”等脏字,换成“净怨飞升”。
刮完以后,背面残灰被红线送出庙外,入净愿楼洗牌槽,盖过一遍“善愿已净”的水印,再送回送愿庙,立作飞升碑。
满听得脸色发白:“所以杜三娘姐姐那块碑,早就来过这里?”
“来过。”温照萤盯着槽心的刀影,“不止她。”
庙祝红线残支忽然烧起一寸黑火。
火里浮出一串极细的名:三娘、阿蝉、无名声罐、金腹残脸。
每个名后都接着同一道刮弯,只是有的刮在石上,有的刮在木牌背,有的刮在红线账页里。
送愿庙把人害成旧账,净愿楼把旧账洗成善愿,再由飞升碑、愿牌或名册送回地方庙供人拜。
这不是上下游。
这是同一条链。
接名使终于抬起眼:“温姑娘,净愿楼只按送来旧账清污,不审地方庙原案。
旧账经过洗牌槽,不代表净愿楼参与送愿庙害人。”
温照萤看向他:“我没说你们在送愿庙前殿动刀。”
她把洗愿残签翻过来,焦边贴住刀影收尾处。
残签上的刮痕和飞升碑拓痕叠在一起,那枚旧印被逼得又亮了一点。
温照萤一字一顿:“我说的是,送愿庙每次要把旧账洗白,都知道把背面送到哪里,找哪把刀,盖哪道水印。”
接名使没有回答。
洗牌槽却替他回答了。
槽底一层层旧水往外翻,翻出许多细小账格。
每一格都写着“地方庙送洗”“背面重修”“旧愿归善”,有的格子已经空了,只剩水印;有的格子还压着残灰。
最上面一格,正是送愿庙庙契司下层总账的红线编号。
温照萤把庙祝红线残支按进那格。
红线归位的刹那,净愿楼外层曾盖过的三印齐齐暗了一息。
洗牌槽上方浮出新的灰字:送愿庙旧账,净愿楼洗白服务已核。
满小声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欢喜,只觉得冷。
若这行字成立,送愿庙那些飞升碑、名册、愿牌背面,就不只是一个地方邪庙瞒天过海。
它们每一次被洗白,都有人接,有槽收,有刀刮,有印盖。
温照萤也没有笑。
她赢下的只是“并账”二字。
杜三娘的林家旧愿还没全清,阿蝉和金腹残脸还没全部补名,送愿庙总账仍在庙里,温照星完整愿牌也仍被万愿总牌扣着。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