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来瞄了瞄窗户,准星还行,没歪。
“这把枪是你爹的?”王谦问。
刘建国点点头,“我爹年轻时候买的,后来不怎么用了,就挂在墙上。
这回听说我要进山,他专门拿出来擦了擦,上了油。”
王谦把枪还给他,“枪不错,用得仔细点,别磕着碰着。
子弹带了多少?”
“二十发。”刘建国从兜里掏出二十发霰弹,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我爹说这些够用了。”
王谦看了看那些子弹,都是新的,黄铜弹壳,纸壳弹身,没有受潮的痕迹。
他说:“二十发够了,省着点用。
头一回进山,主要是学,不是打。
多看多听少开枪。”
刘建国认真地点头,“我记住了,谦哥。”
王谦又看了看他的鞋。
一双新靰鞡,皮子挺厚,鞋底也结实,但是鞋口有点紧,穿上去可能磨脚。
他说:“这鞋你穿上了吗?”
“穿……穿过了。”刘建国说,“昨天晚上穿了一会儿,有点紧,但爹说穿穿就松了。”
“你再多穿穿,这几天别脱了,走哪儿都穿着,把鞋踩软了再进山。”王谦叮嘱道,“新鞋磨脚,进了山要是磨出血泡,走路都走不了。”
刘建国使劲点头。
从刘老六家出来,王谦又去了李万春家。
李万春家在屯子南边,离大壮家不远,也是个不小的院子,养了一条大黑狗和几头猪。
那条大黑狗看见王谦,汪汪汪地叫了几声,被李万春呵斥了一句“闭嘴”,就夹着尾巴缩回狗窝里去了。
李万春正坐在院子里做木匠活,手里拿着刨子,在一块松木板上来回推,刨花一卷一卷地卷起来,落在地上,空气里有松木的香味。
他是个手艺不错的木匠,屯子里谁家要做门窗、打家具都找他。
他媳妇在旁边帮忙扶着木板,两口子配合得很默契。
“万春叔。”王谦喊了一声。
李万春抬起头,擦了把汗,“谦子来了?
志刚在后头呢,你去找他吧。”
王谦绕过院子,走到后头。
李志刚正在后院里练拳——不对,不是练拳,是瞎比划。
他光着膀子,穿着一件破背心,身上有不少肌肉,胳膊粗壮,拳头也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蛮劲儿。
他在院子里嘿哈嘿哈地喊着,一拳一拳地往一棵老榆树上招呼,打得树皮都掉了好几块。
王谦看了一会儿,摇摇头,“志刚。”
李志刚停下来,转过身,脸上全是汗,喘着粗气,“谦哥!
你来了!”
“你这是在干啥?”王谦指了指那棵榆树。
“练拳呢!”李志刚得意地晃了晃拳头,“谦哥你看,我这一拳能把碗口粗的树打折。”
王谦走过去看了看那棵榆树,碗口粗的树干上确实有几个拳印,树皮掉了,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木头。
他说:“你练拳干啥?
进山打猎用枪,又不是用拳头。”
李志刚嘿嘿一笑,“万一碰上了野兽,枪打不着了,不得用拳头吗?”
王谦看了他一眼,“你要是靠拳头打野兽,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野兽不是人,你一拳头打在野猪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野兽一巴掌下来,能把你拍成肉饼。”
李志刚挠挠头,“那……那我也不能啥也不练吧?”
“练枪法。”王谦说,“枪法准了,什么野兽都不怕。
枪法不准,再大的拳头也没用。”
李志刚点点头,“行,我听谦哥的。
我从今天开始练枪法,天天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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