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荷坐在炕沿上,看着他忙活,手里纳着鞋底,一针一针的,很慢很仔细。
她纳的是一双小花鞋,红布面子,上面绣着几朵小黄花,是给肚子里这个孩子准备的。
不管生下来是男是女,总得穿鞋。
王小山爬到他腿上,两只小手搂着他的脖子,脸蛋贴着他的脸,嘴里喊着“爹,爹”。
王谦一只手搂着儿子,一只手继续整理背包。
王小山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一会儿摸摸猎枪,一会儿拽拽猎刀,一会儿又伸手去抓背包里的鸡蛋。
“爹,鸡蛋。”王小山指着鸡蛋。
王谦拿了一个鸡蛋剥了壳,塞进儿子嘴里。
王小山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他含混不清地说:“爹,好吃。”
“好吃吧?”王谦笑了,“爹去给你打肉吃,比鸡蛋还好吃。”
王小山把鸡蛋咽下去,仰着脸看着王谦,“啥肉?”
“野猪肉,狍子肉,鹿肉,你想要啥肉?”
“要啥肉都行?”王小山的眼睛亮晶晶的。
“都行。”王谦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爹给你打回来。”
王小山高兴了,在王谦怀里蹦跶,两只小手拍着。
可他忽然不蹦了,搂着王谦的脖子,两只手抱得紧紧的,说:“爹不走。”
王谦愣了一下,搂紧了儿子,“爹去打肉,你在家听话,爹回来给你吃肉肉。”
“不要肉肉,要爹。”王小山搂得更紧了,脸埋在王谦的脖子里,声音闷闷的。
王谦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他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声音有点哑,“爹过几天就回来,你在家乖乖的,听娘的话。”
王小山没吭声,但搂着王谦脖子的手一直没松开。
杜小荷放下鞋底,把王小山从王谦怀里抱过来,“山子,让爹干活,爹明天要走了,你让他把东西收拾好。”
王小山被杜小荷抱着,还是伸着手要王谦。
王谦握住他的小手,捏了捏,“爹很快就回来。”
王小山看着王谦,眼圈红了,但他没哭,只是咬着嘴唇,使劲点了点头。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不像别的孩子动不动就哭,他懂事早,知道爹要进山是正事,不是不要他了。
王谦把东西收拾好了,背包鼓鼓囊囊地立在墙角,猎枪靠在背包旁边,猎刀挂在枪托上。
他站起来看了看,又蹲下来把背包的带子紧了紧,确认每一处都系得死死的,不会在半路上松开。
杜小荷把王小山放到炕上,给他拿了个拨浪鼓玩,然后走到王谦身边,从柜子里拿出几双棉袜子,塞进背包外侧的网兜里。
“山里冷,多带几双袜子,湿了好换。”杜小荷说。
“带够了,你看——”王谦从背包里掏出好几双袜子,棉的,羊毛的,厚的薄的都有,叠得整整齐齐。
杜小荷又塞进去两双,“多带点没坏处。”
王谦没再说什么,由着她塞。
他知道杜小荷是担心他,多带点东西能让她安心,那就带着吧。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蒸汽从锅盖缝里冒出来,把外屋蒙上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
王小山在炕上玩拨浪鼓,咚咚咚地响,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小调,调子跑得厉害,但听起来挺欢快。
王谦把背包的最后一个口袋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那鼓鼓囊囊的背包,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
东西都齐了,明天就能走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