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谦问他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志刚转身进屋,抱出一堆东西放在地上:一把崭新的猎枪,双筒的,枪管锃亮,枪托是核桃木的,雕着花纹,一看就值不少钱;一把猎刀,一尺来长,刀鞘是牛皮雕花的,精致得很;一双新靰鞡,皮子是最好的牛皮,鞋底钉了防滑的铁掌;一件厚皮袄,羊皮的,毛又长又密,摸着就暖和;一条羊毛裤,厚实得很;一副牛皮手套,手指头部分缝得很精细。
王谦一样一样地看了看,特别是那把猎枪。
双筒猎枪比单筒的好用多了,一枪两发,关键时刻能救命。
他把枪举起来瞄了瞄,准星很正,扳机很轻,枪托抵在肩膀上很舒服。
他问:“这把枪花了不少钱吧?”
李志刚得意地说:“花了两百多呢,我爸从城里给我买的。
谦哥你说值不值?”
王谦把枪还给他,“值。
不过枪是好枪,还得看人会不会用。
枪法不行,再好的枪也白搭。”
李志刚拍拍胸脯,“谦哥你放心,我枪法好着呢。
上回我在家打瓶子,五十步开外,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王谦没接话。
打瓶子和打活物是两码事,瓶子不会动,野兽会跑。
可他现在不想打击李志刚的积极性,等进了山,真刀真枪地干几回,他就知道打猎是咋回事了。
王谦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后天一早准时到屯口集合,然后就回家了。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灿灿的,照在屯子里的土路上,把昨夜的寒气都驱散了。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来,袅袅地升上去,散在蓝汪汪的天上。
空气里有苞米粥的香味、有炖酸菜的香味、有烙饼的香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香。
王谦走在回家的路上,白狐跑在他脚边,黑风、闪电、雷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来了,围着他转圈。
他摸了摸腰间的猎刀,又拍了拍背上的猎枪,心里想着后天进山的事儿。
这回进山,他打算走远一点。
春天野兽多,正是打猎的好时候。
野猪刚从冬眠中醒过来,饿了一冬天,身上没多少膘,但肉嫩,好吃。
狍子也出来了,春天的狍子肉最嫩,比秋天的好吃多了。
鹿也开始活动了,公鹿的角刚长出来,嫩得很,鹿茸正是最好的时候,能卖个好价钱。
还有紫貂、猞猁、狐狸这些毛皮兽,春天的皮子虽然不如冬天厚实,但也值钱,关键是好打,它们活动多,容易找。
王谦一边走一边盘算,脚下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
杜小荷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她把王谦的背包翻出来,抖了抖上面的灰,把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倒出来,重新整理。
干粮、盐巴、火柴、针线包、药布条、绳索、套子、铁锹,一样一样地摆在地上,像摆摊似的。
王小山蹲在旁边,拿一根棍子翻那些东西,翻出一包盐巴,打开尝了一口,咸得直咧嘴,呸呸呸地往外吐。
杜小荷看见了,笑着说:“傻小子,盐巴不能吃,咸死你。”
王谦走过去,把儿子抱起来,“山子,盐巴不好吃,别吃了。”
王小山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蛋蹭着他的脸,撒娇地说:“爹,我也要去。”
“去哪儿?”
“去山里。”
“山里冷,有狼,你不怕?”
“不怕!”王小山挺起小胸脯,“我爹是打狼的!”
王谦笑了,“行,等你长大了,爹带你进山。”
杜小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别跟他瞎说,大点带他进山多危险。”
王谦说:“男孩子嘛,早点学本事好。
我七八岁的时候就跟我爹进山了,十三岁就自己打野猪了。
小山这小子随我,胆子大,不怕事儿。”
杜小荷白了他一眼,“你就惯吧。”
王谦嘿嘿一笑,把王小山放下来,蹲到杜小荷旁边,帮着她整理背包。
他把绳索拿起来检查了一遍,看看有没有磨损的地方,又试了试套子上的活扣,看是不是灵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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