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闪电、雷霆三条狗也跟上来,在院子里追来追去,弄得尘土飞扬。
三只鹰被惊动了,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院子里盘旋了两圈,又落回架子上,歪着脑袋看院子里的人狗大战。
杜小荷站在门口,看着王谦和王小山在院子里疯跑,笑得弯了腰。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三个多月的身孕,还不显,但腰身已经有些笨了。
她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王谦跑累了,把王小山从脖子上放下来,抱在怀里,气喘吁吁地走到杜小荷面前。
“这小子,沉了。”
“废话,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能不沉吗?”杜小荷伸手把王小山接过来,王小山还不肯,伸手要王谦。
王谦捏了捏他的小脸,“爹歇会儿,一会儿再陪你玩。”
下午,王谦又去了一趟舅舅王德厚家。
王德厚是屯子里的老猎手,也是王谦的启蒙师傅,王谦一身的本事多半是从他那儿学来的。
王德厚今年五十八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腿脚也不利索了,但精神头还好,说话声音洪亮,笑起来震得窗户纸嗡嗡响。
“舅舅。”王谦推开王德厚家的院门,走了进去。
王德厚正坐在院子里编筐,手里拿着柳条,手指头虽然老了,但还灵活,柳条在他手里上下翻飞,不一会儿就编出了一圈。
他抬起头看见王谦,笑了,露出几颗缺了口的牙,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老菊花。
“谦子来了?
坐。”王德厚指了指旁边的木墩子。
王谦坐下来,掏出烟袋锅子装上烟丝,递给王德厚。
王德厚接过去,用火镰打着火,吧嗒了两口,喷出一口浓烟。
“明天进山?”王德厚问。
“嗯,明天一早走。”
“人都带齐了?”
“带齐了,黑皮栓柱大壮二柱他们几个老人儿,又加了两个新来的,刘老六家的二小子和李万春的大儿子。”
王德厚点了点头,“刘老六家的二小子我见过,老实孩子,就是胆子小了点。
李万春的大儿子我也见过,胆子是够大,可太莽撞了,你得盯紧点,别让他闯祸。”
“我知道。”王谦说,“我会让人盯着他的。”
王德厚抽了口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谦子,你进山小心点。
今年春天雪化得早,野兽醒得也早,饿了一冬天的牲口最凶,你碰上了别硬拼。”
“我知道,舅舅。”
王德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王谦。
“这是虎骨酒,我泡了好几年的,驱寒壮骨,你带着,进山了每天喝两口,身子暖和。”
王谦接过来,布包沉甸甸的,里面是一个小瓷瓶。
他打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药酒味扑鼻而来,夹杂着虎骨的腥味。
“舅舅,这虎骨是你那年打的那头东北虎的?”
王德厚点点头,“那头虎的骨头我留了一小块,泡了酒,一直没舍得喝。
你拿去喝吧,别省着,喝完了我再泡。”
王谦把瓷瓶塞进怀里,“谢谢舅舅。”
“谢啥?”王德厚摆摆手,“我是你舅舅,不疼你疼谁?
你进山好好的,平平安安地回来,就是对我最大的谢。”
王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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