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还有路,是屯子里的人上山砍柴踩出来的,窄窄的,只够一个人走,两边是灌木丛,时不时地挂住裤腿。
走了半个时辰,路就没了,只剩下野兽踩出来的小径,弯弯曲曲的,时隐时现。
再往前走,连野兽的小径都没有了,只剩下满山的枯叶和残雪。
王谦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看地上的脚印。
雪地上有各种各样的脚印,圆的、尖的、大的、小的,有的深有的浅,有的新鲜有的陈旧。
他指着地上的一串脚印说:“狍子,昨天晚上经过的,往北边去了。”
黑皮凑过来看了看,脚印像个桃心,两个尖尖的蹄印并排在一起,边缘有点塌了,但还算清晰。
“谦哥,你咋知道是昨天晚上?”
“脚印边缘没冻硬,昨晚的温度没把脚印冻住,说明是后半夜踩的。
要是白天踩的,太阳一晒脚印边缘就化了,会有水渍。
你看这个,干干的,但没冻,就是后半夜。”王谦蹲下来,用手指在脚印里按了按,“底下还是软的,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五六个时辰。”
李志刚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记下。
他以前觉得王谦就是枪法好,胆子大,现在才知道,王谦的本事远不止这些。
光是看脚印这一样,就够他学好几年的。
又走了一段,白狐忽然停下来,竖起耳朵,朝一片灌木丛里张望。
王谦也停下来,打了个手势,后面的人都站住了。
大家屏住呼吸,眼睛盯着那片灌木丛,等着。
白狐在灌木丛边上闻了闻,然后钻了进去,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白狐钻出来了,嘴里叼着一只半死不活的老鼠,放在王谦脚边,摇着尾巴看着他。
王谦笑了,弯腰把老鼠捡起来扔到一边,“白狐,你这本事不小啊,都会抓老鼠了。”
黑皮在后面笑出了声,“谦哥,白狐给你加餐呢。”
王谦瞪了他一眼,黑皮赶紧捂住嘴。
队伍继续往前走。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灿灿的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空气里的寒气慢慢散了,温度升上来了一些,但还是很冷,呼出的气在眼前凝成白雾。
王晴走得有点喘,拉了拉围巾,露出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
她的背篓不轻,再加上山路难走,不一会儿就出汗了。
她把棉袄的扣子解开两颗,让热气散一散。
“晴姐,我帮你背吧。”栓柱走到她旁边,伸手要接她的背篓。
“不用,我自己能行。”王晴摆摆手。
“别客气了,你一个姑娘家,背这么重的东西走山路,能不累吗?”栓柱说着,已经把背篓从她肩上拿下来了,背到了自己背上。
王晴还想说什么,栓柱已经大步往前走了。
她看着栓柱宽厚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刘建国走在队伍中间,两只眼睛不停地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他从来没进过山,山里的每一样东西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一棵奇怪的树,一块长满苔藓的石头,一只在林间跳跃的松鼠,都能让他驻足看半天。
李志刚嫌他走得慢,不停地回头催,“建国,快点!”
刘建国赶紧小跑几步跟上,但没走几步又被什么东西吸引了,又慢了下来。
李志刚索性不催了,走到他旁边,跟他一起看。
“建国你看,那是什么?”李志刚指着树上的一只鸟,鸟的羽毛是蓝色的,在阳光里闪闪发亮,尾巴很长,拖在后面,像一把扇子。
刘建国摇摇头,“不知道。”
“那是蓝大胆。”黑皮从后面赶上来,“学名叫啥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们都叫它蓝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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