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还是昨晚剩下的，凉了，但他不挑，一口一个，吃得很快。

王晴最后一个出来。

她在帐篷里磨蹭了好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脸上也洗得干干净净，白里透红的。

她穿着一件红花棉袄，兔毛帽子戴在头上，两只兔耳朵忽闪忽闪的，看着就暖和。

“哥，今天往哪边走？”王晴蹲在火堆旁边，一边烤火一边问。

“往北走，翻两道山梁，过一条河，进一片老林子。”王谦说，“那片老林子我去年秋天去过，野猪多，狍子也多，运气好的话还能碰着鹿。”

“走多远？”王晴问。

“大半天。”王谦说，“天黑之前能到。”

王晴从背篓里掏出笔记本，翻开，用铅笔在上面画了几下，把今天的路线记下来。

她画画很快，几笔就勾出了山的轮廓、河流的位置、林子的范围，虽然简单，但一目了然。

大家吃完了早饭，开始收拾营地。

黑皮和栓柱去把帐篷拆了，防雨布叠好，绳子盘好，塞进背包里。

大壮和二柱把火堆灭了，用土埋了，用脚踩实了，确认没有火星子留下，才放心。

铁蛋和石头把松枝铺的地铺拆了，松枝抱到远处扔掉，不能留在营地，否则下回来的时候松枝烂了会招虫子。

小顺子和虎子把锅碗瓢盆洗干净，用布擦干，塞进背包里。

刘建国想帮忙，但不知道该干啥，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黑皮喊他，“建国，过来帮我把绳子盘好。”刘建国赶紧跑过去，蹲下来，按照黑皮教的方法，把绳子一圈一圈地盘好，用绳子头系紧，放在背包旁边。

他盘得很好，圈圈整齐，松紧适度，黑皮看了一眼，点点头，“不错，学得快。”

李志刚不等人喊，自己找活干。

他去帮大壮搬柴火，一趟一趟地跑，搬了好几趟，码了一大堆柴火在营地边上，留给下回来的人用。

王谦看见了，没说什么，但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这小子，虽然有点毛躁，但眼里有活，不偷懒，是个可造之材。

太阳出来了，金灿灿的阳光从东边的山梁上洒下来，照在营地上，暖洋洋的。

昨夜的霜化了，松针上的水珠在阳光里闪着光，像一颗颗小珍珠。

空气里有松脂的香味、雪水的味道、泥土的气息，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清新。

王谦把三只鹰从帐篷旁边的树枝上取下来，一只一只地检查。

黑风蹲在他左手上，鹰爪抓着他的皮手套，抓得紧紧的。

王谦用右手摸了摸黑风的胸脯，羽毛下面的肌肉结实得像石头，心跳很快，噗通噗通的，像个小鼓。

他给黑风戴上眼罩，系好皮绳，放进王晴背篓的架子上。

穿云和追风也如法炮制，一只一只地检查、戴眼罩、系皮绳、放进架子里。

三只鹰蹲在架子上，安安静静的，翅膀偶尔扑棱一下，抖抖羽毛。

白狐站在营地边上，竖着耳朵听远处的动静。

黑风、闪电、雷霆蹲在她旁边，三条狗的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里的味道，舌头伸在外面，哈着热气。

“走了。”王谦背起背包，挎上猎枪，带头往北走。

白狐跑在最前面，黑风、闪电、雷霆跟在白狐后头，王晴背着背篓走在队伍中间，三只鹰蹲在背篓的架子上，安安静静的。

黑皮、栓柱、大壮、二柱、铁蛋、石头、小顺子、虎子、刘建国、李志刚跟在后面，十二个人排成一队，沿着山沟往北走。

路很难走。

山沟里到处都是石头，大大小小的，有的圆润有的棱角分明，踩上去打滑。

溪水从石头缝里流过去，哗哗的，有时候漫到路上来，把路淹了，得踩在石头上跳过去。

王谦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用猎刀在树上砍出记号，在树干上削掉一块树皮，露出白花花的木头，留下标记，这样回来的时候就不会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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