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山破涕为笑,搂着王谦的脖子不肯松手,把泥巴蹭了他一肩膀。
王晴跟着进了院子,把背篓放在地上,把三只鹰从架子上取下来,放在屋檐下的架子上。
三只鹰蹲在架子上,扑棱了几下翅膀,抖了抖羽毛,脑袋转了几圈,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白狐趴在院子角落里,下巴搁在地上,眯着眼睛,尾巴偶尔摇一下。
黑风、闪电、雷霆趴在她旁边,三条狗挤成一团,呼呼地喘着气,舌头伸在嘴巴外面,哈着热气。
黑皮、栓柱、大壮、二柱、铁蛋、石头、小顺子、虎子、刘建国、李志刚站在院子外面,没有进去。
黑皮朝王谦喊了一声:“谦哥,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王谦站起来,走到院门口,“都回去歇着吧,明天来家里吃饭,把东西分一分。”
“行!”黑皮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大家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屯子里的狗又叫了一阵,然后安静了。
王谦关好院门,搂着杜小荷,牵着王小山,走进了屋。
屋里还是那个屋,灶台、饭桌、碗柜、炕、柜子,每一样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像是在等他回来。
炕上铺着干净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灶台上放着一锅酸菜炖粉条,还冒着热气,香味飘了满屋。
“还没吃吧?”杜小荷问。
“没。”王谦摇摇头,“饿了。”
“那赶紧吃。”杜小荷扶着腰,走到灶台边,拿碗盛了两碗酸菜粉条,一碗给王谦,一碗给王小山。
王谦接过碗,坐到桌边,夹了一筷子酸菜,吃了一口,酸菜的酸味在嘴里散开,混着粉条的滑溜和肉汤的鲜香,好吃得他差点咬到舌头。
他在山里吃了半个月的野猪肉和饼子,虽然野猪肉也好吃,但哪有家里的酸菜粉条香?
酸菜是他和杜小荷一起腌的,粉条是杜小荷她娘家送来的,肉汤是杜小荷用猪骨头熬的。
每一口都是家的味道。
王小山也吃得欢,呼噜呼噜地吸着粉条,粉条太长,吸不进去,他就用嘴咬断,粉条断在碗里,溅了他一脸汤。
杜小荷用毛巾给他擦了擦,他嘿嘿一笑,继续吃。
王谦吃了一碗,又添了一碗,又吃了两个饼子,喝了一碗酸菜汤,吃完了,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靠在椅背上,看着杜小荷和王小山,笑了。
“咋了?”杜小荷问。
“没啥。”王谦摇摇头,“就是想笑。”
杜小荷也笑了,“你傻呀。”
王谦不介意,就是笑。
他看着杜小荷挺着大肚子在灶台边忙活的样子,看着王小山蹲在板凳上吃粉条的样子,看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落在炕上的样子,看着白狐趴在门口眯着眼睛晒太阳的样子。
这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普通,那么不值一提。
可他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
山里的日子是讨生活,家的日子才是过日子。
讨生活是为了过日子,过日子才是人活着的意义。
杜小荷收拾了碗筷,坐到王谦旁边,靠在他肩上,“当家的,你辛苦了。”
王谦搂着她,“不辛苦。
打猎是我的活儿,应该的。”
“打着的那些东西呢?”杜小荷问。
王晴已经把背篓搬进来了,打开盖子,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参、药、皮子、肉、松茸、蘑菇、野果,摆了一炕,琳琅满目的,看得杜小荷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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