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谦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
黑皮跟上来,也累得够呛:“谦哥,这东西跑得也太快了,四条腿的到底比两条腿的强。”
老林从后面赶上来,倒是不怎么喘,他年轻时在山里跑惯了。
“追不上了,它这一跑,没有个十里八里停不下来。”
王谦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追了。
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片林子是它的地盘,它还会回来的。”
三个人在林子里转了一下午,虽然没有再见到那只猞猁,却发现了好几处它活动的痕迹。
在一棵倒下的枯树底下,王谦找到了一堆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是野兔的,还有一些羽毛,是松鸡的。
在一处岩石缝里,老林发现了猞猁的粪便,还是软的,说明它不久前在这儿待过。
天快黑的时候,三个人找了个背风的山崖,在崖壁底下生起火,准备过夜。
黑皮去捡柴,老林去取水,王谦坐在火堆旁,摊开笔记本,把今天看到的一切都记下来:
“猞猁之速,快于奔马。
林密处尤甚,纵跃如飞,人不能及。
故猎猞猁者,不可力追,当智取。”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又接着写:
“其行踪诡秘,昼伏夜出,白日多藏于树洞、石缝、灌木丛中。
觅食时沿河而走,不留足迹。
其智不下于狼,而机警过之。”
合上笔记本,王谦靠在岩壁上,望着火堆出神。
火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
白狐趴在他脚边,耳朵竖着,听着林子里传来的各种声响。
黑皮抱着柴火回来了,一边往火里添一边问:“谦哥,你说那只猞猁明天还会回来吗?”
王谦想了想:“不好说。
这东西记性好,挨了一枪,怕是好几天不敢靠近这片林子。
可它也得吃东西,饿极了,还会回来的。”
老林把水壶架在火上,从背包里掏出几个饼子,放在火上烤。
“猞猁跟狼不一样。
狼是群居的,打了一只,其他的会记仇,会报复。
猞猁是独来独往的,打不着它,它就跑了,不会回来找麻烦。
可要是一直打不着,它也不会再靠近这片林子。
所以打猞猁,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了。”
王谦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夜深了,黑皮和老林都睡了。
王谦却睡不着,他坐在火堆旁,一遍一遍地想着今天那一枪。
要是再快一点,再准一点,那只猞猁就跑不了了。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要是?
打猎就是这样,打着了是运气,打不着是常事。
他摸了摸胸前的狼牙,又摸了摸怀里的红布包。
杜小荷给他求的平安符还在,温温热热的,贴着胸口。
远处传来狼嚎声,很远,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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