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王谦就带着老林和黑皮出发了。
昨晚上他想了一宿,觉得硬追不是办法。
猞猁跑得快,人在雪地里根本追不上。
得换个法子,把它引出来。
“还去昨天那片林子?”黑皮打着哈欠问。
王谦摇摇头:“不去那儿了。
那地方咱们追过它一回,它肯定不回去了。
往北走,过了那道山梁,还有一片老柞树林。
老林叔说那儿以前猞猁多,去看看。”
老林点点头:“那片林子我年轻时候去过,树大,林子密,底下全是灌木丛,藏得住东西。
猞猁最喜欢那种地方。”
三个人绕过昨天那片落叶松林,往北翻过一道山梁。
山梁那边果然是一片老柞树林,树比那边的还大,两个人合抱不过来。
树枝上挂满了冰凌子,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像是挂了一树的水晶。
林子里的雪很深,一脚踩下去没到膝盖。
王谦走在前头,白狐跑在他脚边,鼻子贴着雪地,仔细地嗅着。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白狐突然停下来,耳朵竖起来,朝着一棵大柞树低低地叫了一声。
王谦放轻脚步,慢慢地走过去。
那棵柞树底下有一串脚印,圆圆的,间距很宽,是猞猁的。
脚印很新鲜,边缘还没有被风吹圆,是今早留下的。
“在这儿。”王谦压低声音,朝后面打了个手势。
老林和黑皮悄悄地围过来。
三个人蹲在树底下,仔细查看那些脚印。
脚印绕着树转了一圈,然后往北去了,消失在灌木丛里。
“它昨晚在这儿待过。”老林小声说,“看这脚印,是往北去了。
北边有条沟,沟里有水,冬天也不冻。
它可能是去喝水了。”
王谦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走,跟上去。”
三个人顺着脚印往北追。
走了大约一里地,到了一处沟边。
沟不深,底下有一条小溪,溪水还在流,冒着热气。
溪边的雪地上到处都是脚印,有猞猁的,有狍子的,还有野兔的。
“好地方。”王谦眼睛一亮,“有水的地方就有活物,有活物的地方就有猞猁。
它肯定还会回来的。”
他让黑皮和老林在沟边找地方藏好,自己带着白狐爬到对面山坡上的一棵大树上,居高临下,视野最好。
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只活兔子,用细绳拴住腿,放在溪边的雪地上。
兔子受了伤,一瘸一拐地在雪地上转圈,伤口渗着血,血腥味在空气中飘散。
三个人就这么等着,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林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兔子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蹬着腿,血已经把周围的雪染红了。
黑皮趴在灌木丛里,冻得直哆嗦,嘴里的饼子都嚼不动了。
老林也好不到哪儿去,胡子眉毛上都结了霜。
只有王谦还稳稳地蹲在树杈上,一动不动,像是长在上面的。
就在黑皮快要忍不住的时候,林子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王谦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别动。
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终于,一只灰黄色的影子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是猞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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