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屯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王谦肩上扛着那张灰黄斑驳的猞猁皮,脚步轻快,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黑皮跟在后面,肩上也是鼓鼓囊囊的一包,嘴里还在念叨着那张皮子能值多少钱。
屯口又聚了不少人,杜小荷抱着王小山站在最前面,远远地就看见他们了。
王母也在,手里拿着件棉袄,像是要给儿子披上。
王建国站在后面,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可眼睛一直盯着儿子的方向。
“回来了?”杜小荷迎上来,接过他肩上的皮子,沉甸甸的,差点没接住。
“这是啥皮子?
这么重。”
“猞猁皮。”王谦把儿子接过来,在怀里颠了颠,“又沉了不少,这小子长得真快。”
王小山搂着他的脖子,小手去摸他胸前的狼牙,摸着了就往嘴里塞。
杜小荷赶紧把孩子接过去:“别让他啃那个,脏。”
王母把棉袄披在儿子身上:“快回家,饭都做好了。
你爹等你们半天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往家走。
黑皮扛着皮子送到合作社去,老林也回家歇着了。
王谦家里,炕烧得滚热,桌上摆满了菜。
小鸡炖蘑菇、红烧野猪肉、酸菜粉条,还有一大盘子粘豆包。
王谦洗了手脸,坐到炕上,端起碗就吃。
王建国坐在对面,慢慢抿着酒,问他:“这次进山,打着啥了?”
“猞猁,两只。”王谦夹了一块野猪肉,放进嘴里嚼着,“头一只小些,三十来斤。
后头这只大,足有四十斤,皮子也好,灰黄色的,斑点清清楚楚。”
王建国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打了一辈子猎,知道猞猁不好打。
能打着两只,不容易。
吃完饭,王谦把两张猞猁皮都拿到屋里,铺在炕上给家里人看。
头一张小些,毛色发灰,斑点也淡。
第二张大,毛色发黄,斑点又深又密,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王母摸了摸,又软又滑:“这东西的皮子真好,比狐狸皮还软和。”
杜小荷也摸了一把:“做围脖最好,冬天围在脖子上,又暖和又好看。”
王谦笑了:“那给你做一条。”
杜小荷摇摇头:“这么金贵的东西,留着卖钱吧。
我围着糟蹋了。”
王谦没有再说什么,可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等皮子鞣好了,先给她做一条围脖。
她跟着自己这些年,没过过几天好日子,也该让她打扮打扮了。
第二天一早,王谦就去合作社找老葛商量皮子的事。
老葛正蹲在仓库里翻看那些皮子,一张一张地摸,一张一张地看。
“这张熊皮最好,毛色黑,底绒厚,能做一件大氅。”他指着墙上那张最大的熊皮,“这张猞猁皮也好,灰黄底子,深褐斑,是上等货色。
狼皮次一些,可也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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