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子跑了之后的第三天,前屯老赵家的羊圈又出事了。
这次不是五只,是三只。
老赵一夜没睡,守在羊圈旁边,可天快亮的时候打了个盹,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豹子又来了。
三只羊被咬死,内脏被掏得干干净净。
老赵蹲在羊圈门口,眼睛红红的,胡子拉碴的,像是老了十岁。
“这东西成精了,”他哆嗦着手点烟,点了几次都没点着,“知道我守着,专挑我打盹的时候来。”
王谦蹲在地上查看那些脚印。
豹子的脚印比前天的更深了,说明它更从容了,不着急,也不害怕。
它已经摸清了人的规律——白天不来,晚上来;有人守着的时候不来,人一放松就来。
“这东西胆子大了。”老林也蹲在一旁,脸色凝重,“头一回是试探,第二回是摸规律,第三回就该不怕人了。
到那时候,不光羊圈里的羊保不住,人也危险。”
黑皮倒吸一口凉气:“它还敢伤人?”
“怎么不敢?”老林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我年轻那会儿,北边林场有个猎手,就是被豹子咬死的。
那豹子被他打伤了,跑不了,拼起命来,一口就咬断了他的脖子。”
王谦没有说话,他绕着羊圈转了一圈,又顺着豹子的脚印往北追了一段。
脚印到了屯子边上就消失了,豹子很聪明,知道在屯子附近留脚印会被人追,专门挑硬地走,不在雪地上留痕迹。
回到老赵家,王谦把大伙儿叫到一起。
老赵、老林、黑皮,还有前屯的几个年轻后生,都围在羊圈旁边,听他说。
“这东西不能再留了。”王谦开门见山,“它已经不怕人了,再留下去,不光牲口保不住,人也危险。
今天咱们进山,去找它的窝。
找到了就打,打不着也得把它撵远点。”
老赵急了:“它要是跑了不回来呢?”
王谦摇摇头:“不会。
豹子跟狼不一样,狼被打怕了就跑了,豹子不会。
它记仇,你打了它,它就会一直惦记着你。
不把它打死,它还会回来的。”
前屯的几个后生听了,脸色都变了。
有个年轻的说:“谦哥,要不咱们多叫几个人,带上枪,进山去搜?”
王谦摆摆手:“不行。
人多了没用,反而容易惊动它。
这东西精得很,人还没到,它就先跑了。
我带着老林叔和黑皮去就行,人少,好藏。”
老赵从屋里拿出一瓶酒,给王谦倒了满满一碗:“谦儿,这事就拜托你了。
打着了豹子,我请你喝三天酒。”
王谦端起碗,一口干了,辣得直皱眉:“酒不着急,先把羊看好。”
天刚亮,王谦就带着老林和黑皮出发了。
这次走的是另一条路,绕过了上次打枪的那片山梁,从东边插进去。
白狐又跟着来了,跑在前面,鼻子贴着雪地,仔细地嗅着。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一片石砬子。
石砬子很大,到处都是乱石头,石头缝里长着灌木和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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