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表面上风平浪静。

元满照常上班下班，妻子接送孩子做饭，儿子元辰每天背着小书包去学校。

但有些东西，像水底的暗流，开始悄无声息地改变着这个家的温度。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妻子。

她发现儿子最近胃口不好，早上喊起床变得困难，有时候坐在饭桌前发呆，问他在想什么，他就摇摇头说“没什么”。

晚上检查作业，本子边角经常是皱的，有几次还沾着可疑的污渍，像是被踩过。

新买的自动铅笔，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坏了”，笔芯断在里面，怎么都弄不出来。

“是不是在学校和同学闹矛盾了？”一天晚上，妻子给儿子检查完作业，状似随意地问。

元辰正在收拾书包的小手顿了一下，没抬头，小声说：“没有。”

“那笔怎么坏的？”

“不小心……摔地上了。”

妻子还想再问，儿子已经拉上书包拉链，抱着跑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那背影，透着一种与她这个年龄不符的沉闷。

妻子心里有些不安，晚上睡觉时和元满提了。

“儿子最近不太对劲，问他什么也不说。

上次新买的笔也是，没用几天就坏了。

我问他同桌借橡皮用吗，他眼神躲躲闪闪的。”

元满正靠在床头看手机，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眼前浮现出家长会上王斌父亲那张憋屈通红的脸，还有陈浩宇那满不在乎的眼神。

他放下手上的事，沉默了一下：“我明天抽空问问李老师。”

第二天，元满趁着午休时间，给班主任李老师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背景音有些嘈杂。

“李老师您好，我是元辰的爸爸，元满。”

“哦，元先生啊，你好你好。”李老师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客气，“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李老师，我们最近发现元辰回家后情绪有点低落，也不太爱说学校的事。

想跟您了解一下，他在学校……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然后李老师的声音响起，语速平缓，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元辰爸爸，您放心，元辰在学校挺乖的，上课认真，作业也按时完成。

和同学相处嘛……三年级的小男孩，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有点小打小闹、磕磕碰碰都很正常。

我们老师会多留意的。

您在家也多鼓励孩子，性格开朗一点，和同学多交流。”

“小打小闹？”元满追问，“具体是……？”

“哎呀，元先生，您别太紧张了。”李老师笑起来，声音却没什么温度，“可能就是跑闹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或者争抢什么东西。

男孩子嘛，不都这样？

我们做老师的，会公平处理的。

您要是实在不放心，也可以多和元辰沟通，让孩子学会自己处理同学间的小矛盾，这也是成长嘛。”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看似什么都回应了，其实什么都没说。

元满还想再问，李老师那边已经传来别人的呼唤声：“李老师，主任找！”

“哎，来了！”李老师应了一声，随即对元满说，“不好意思啊元先生，我这边有点事。

总之您别太担心，学校有我们呢。

先这样？”

电话被挂断了。

元满握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胸口有些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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