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校医务室打来的。
元满脑子“嗡”的一声,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妻子想问,他来不及解释,只吼了一句“医院!
儿子!”人已经冲进了电梯。
一路油门踩到底,不知道闯了几个红灯。
冲进中心医院,一路问着找到急诊区旁边的校医务室临时处置点。
门开着,里面传来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是妻子。
元满冲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门口,血液都冻住了。
小小的处置床上,元辰只穿着背心和短裤,蜷缩着。
妻子跪在床边,抓着他一只没受伤的手,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而儿子……元满的目光死死钉在儿子身上。
裸露的胳膊、肩膀、后背,布满了一道道新鲜的、肿胀发紫的条状淤痕,边缘带着血点,像是被拖把杆或类似的棍状物反复抽打过的。
额头一块明显的青紫,嘴角破裂,干涸的血迹混着污泥。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元满魂飞魄散的。
最可怕的是,儿子的脸上、头发上、脖颈、乃至胸前的背心上,都沾满了大片大片已经半干涸的、黄褐色的、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污秽。
那是粪便。
稀的,结成块的,糊得到处都是。
校医戴着口罩和手套,正用沾了消毒水的棉球,一点点擦拭儿子脸颊和下巴上的污物,每擦一下,儿子瘦小的身体就剧烈地痉挛一下,发出小动物般微弱痛苦的呜咽,但眼睛却睁得很大,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没有焦点,只有深不见底的恐惧和……麻木。
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了,只剩下这具被彻底玷污和摧残的躯壳。
“元辰!”元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扑到床边,想碰儿子,又不敢,手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儿子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向他。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被拯救的欣喜,只有一片死寂的、被摧毁后的荒芜。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然后猛地扭过头,对着床边的污物桶剧烈地干呕起来,但除了酸水和胆汁,什么也吐不出,只有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污迹疯狂流淌。
“谁干的?
!
这他妈是谁干的?
!”元满猛地转身,赤红的眼睛像要滴出血,瞪着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眼神躲闪的班主任李老师,还有一个穿着保安制服、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李老师被他的样子吓得后退一步,声音发颤:“元、元先生,你冷静点……我们也在调查……”
“调查你妈!”元满彻底失控了,一把揪住李老师的衣领,将她狠狠掼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我儿子!
我儿子在学校!
被弄成这样!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
是不是陈浩宇?
!
是不是那个小畜生?
!”
保安连忙上前用力掰开元满的手,将他隔开:“这位家长!
请你冷静!
这里是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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