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我承接任务无数,也知老夫人他们来自前朝。”
“而这白镜棠,恐怕是那前朝末帝的遗腹子。”
皇帝愕然一瞬,立刻驳斥,“这怎么可能?”
假谢眼皮上掀,冲他哼了两声,“为何不能?
前番贪墨案炸出一个清北侯薛棠,都说他并非你族血脉,你们便当真了?”
“薛棠自己已认,有何可辨?”
谢鉴章冲薛纹凛一乐,“我虽与他交往甚少,却听说他与乃父脾性简直一个模子,翻来倒去,揭示他身世之谜皆系于谢氏一人之身,途中就不能作假么?”
皇帝脸色彻底阴沉,盯着他蹙眉不语。
“陛下稍安。
这件事我也是多方查探。
老夫人想让少主子平安长大,打定主意找个‘灯下黑’之地,巨细我虽不知,但有一条是真的——”
谢鉴章桀桀笑得狡猾。
“他们也怕岁月日久,或将来少主子不受控制,于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我所能查探的,就是这薛棠身上根本没有证明身份的印记!”
“你与同伴如何联络?”
谢鉴章耸耸肩,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荒唐。
“我们怎么会联络?
这世间秘密难封,而况同伴只能说明我们同来一处,除此以外并无任何感情,谁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我早听说,当年长齐云雀得了‘名单’不是么?”
薛纹凛毫不避忌地道尽实话,“是有名单,还未破译。”
谢鉴章显得不以为然。
“这不意外。
前朝艺技诡谲多样,听说名单除了谷地密室,散落在三境的只有碎片,这部分我可丝毫不知,实在无可奉告。
不过——他们还有一固定联络处。”
从地牢出来恰逢雨落。
千珏城冬雨时常来得猝不及防。
雨滴敲打青瓦,从飞檐汇成细流,在巷陌石板路尽情蜿蜒。
城西染布坊后巷是座普通宅院,白镜棠正在窗前看雨幕出神。
他手里握着一卷泛黄的《千珏县志》,像极在雨天温书的文秀才。
“主公。”
声音从门外传来,轻得像怕惊扰雨声。
白镜棠目光未动,手指在书页停了一瞬,“进。”
大门开合带进一丝潮气。
进来的驼背老者身穿染布坊粗布衣裳,一进门就跪下。
“宫中递来消息,谢鉴章是锁在天牢,如今探不到生死。”
窗外的雨声忽然大了。
白镜棠缓缓放下书卷,信手端起手边茶杯,茶汤澄黄,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谁在总理这件事?
贾胥人呢?”
他声音尚且平静,却听得老者越发伏低身子。
“是,是薛北殷,贾胥人也暂无音讯。”
啪一声,茶杯被握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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