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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 风声,该从说书人的嘴里起了(1/2)

掌心扎进细密瓷片,鲜血混入冷茶一并滴下。

白镜棠凝住掌纹流淌的血线,蓦然低低地笑。

那笑声冷得让跪地老者肩膀轻耸,打了个寒噤。

“三境之棋布局数十年。”白镜棠喃喃,“如今我们接连断臂,好个薛氏!”

血滴答落地,他起身至墙边,伸手揭开其上看似普通的山水挂画。

画后是张铺陈巨大的舆图。

牛皮硝制,墨线精细,标注着千珏城及方圆三百里的每一处细节。

白镜棠抚过图中标注的数个红点,任凭鲜血留下淡痕。

“乳母和阿姊费劲心力让这些钉子刺入千珏城的咽喉,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老者抬起头,口气隐隐显出激动。

“主公,珍夫人和清姑娘收悉谢鉴章的消息,已各自出城调遣运作,留口信说若您问起才告知,免得牵挂。”

白镜棠将血手按在桌案,浅笑两声吁口气。

“她们从来如此,习惯将我重重保护,其实既身为主公,自要身先士卒,哪有躲在属下背后的道理?

珍妈妈辛苦运筹多年,我亦无法替她保住长齐那片谷地。

哎……这些年薛氏倚仗撒播谣言,借那悠悠之口把我圣朝诋毁成什么样子了?

愚昧百姓终不得信任,给些蝇头小利就会反驺。

这谢鉴章摔在一念亲情,接下来,他定会为那不成器的儿子开口置换条件,届时朝中一个都跑不掉。

与其等他开口,不如我们自己先动手。”

老者颤巍巍地爬起来,驼背显得更弯。

“主公,他虽居高位,但这些年我们手脚都很干净,应当不会留下把柄,何必自曝其短?

当下薛北殷还在京中,未必是好时机啊!”

“暴露又如何?”白镜棠慢条斯理清洗手上的血。

“老齐,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珍妈妈和阿姊还有你这般,有些人只有见了真章,你才知他是否忠诚。

他们的存在意义便是痛击敌人要害——”

“现在,是时候了。”他净手后取出一只紫檀木匣,里面放了几十枚小巧铜牌,每一枚都刻着不同数字。

“把这些牌子发出去。”白镜棠把匣子推到老者面前,“唤醒这些人,命他们静候时机,如今敌强我弱,得先让薛承觉不得安宁。”

老者听命离开,听到动静,从内室幔帐后立时走出来一人。

“主公。”女人款款拜礼。

白镜棠嘻嘻笑,俊朗青年本就皮肤皙白,这会更显眉眼温润,全无刚才阴鸷。

“阿姊,上回薛棠一事我的确有些闹心,说话口气不佳,你可别与我生分。”

女人听罢回以娇笑,“四下无人也便罢了,我可不敢挑战主公的威仪。”

白镜棠朝她脸上轻轻一掐,扑哧笑道,“谁让珍妈妈迂腐,就我俩从小的情谊,日久天长也是足足的,何必棒打鸳鸯。”

女人笑啐,“棒打鸳鸯是这么用的么?

别叫娘听见,算我求你了小祖宗!”

白镜棠一屁股坐在书案前,长臂扩在太师椅,斜倚的姿势略显吊儿郎当。

“说罢,这般高兴,定是万事安排妥了。”

女人优雅颔首,继而看了门外一眼。

“你把名单都放出去了?”

白镜棠指头朝她点了点,促狭,“果然是阿姊。”

他伸手从桌下又摸出一只乌木盒子,里头只有一卷细帛,上面蝇头小楷写满数十个名字,有的后面标注官职,有的标注地点。

“这才是三十二枚名单。”

“我们的底牌全在这了。

谢鉴章那小子竟是只白眼狼,我早察觉他在暗地查探,无事,他知道得并不多,名单之上,至多知悉不超过七人。”

白镜棠脸上闪过一丝厉色,“我此次之所以听信退避,正因为他不可信,我与他接触甚多,恐怕他不单能猜出我身份,连薛棠那出调换身世之计也恐怕——”

女人轻扶他的肩膀,并非宽慰,反而目光深远。

“阿棠,薛北殷既能拿下谢鉴章,就一定有办法撬开他的嘴,七人便是七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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