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突然换了新府尹,走马上任已三日。
还有一件事更加震动朝野。
谢阁老辞官回乡了。
中枢阁勿论资历年纪他居最末,喊一声阁老原是尊敬居多,的确把人喊老了。
谢鉴章为人低调圆滑,说话行事极擅四两拨千斤。
除了当年跟“摄政”的那位公开不和,他在朝中未曾再树敌。
所以“辞官回乡”四个字,太耐人寻味。
但亲笔提书,皇帝允准,都是板上钉钉的。
据说阁老早年丧妻并未续弦,诺大府邸只供着他一个主子。
于是三日后,谢府人去楼空。
仆从疏散去了哪儿?
西营马场的私产如何处置?
没人敢打听。
数宗迹象来看,看客皆默默认定:他得罪了皇帝,被处置了。
这次,看客没说错。
薛纹凛和盼妤暂时回宫,并非妥协,而是兹事体大。
谢鉴章被秘押入天牢,重枷锁链加身,由暗九卫轮值看管。
渐渐往冬天走,薛纹凛将养身体越发艰难,可愁坏身边人。
入夜的常宁宫暖阁内,檀香袅袅,地龙烧得暖融。
皇帝歪在床边矮榻看话本。
从进门至今,由朝政带来的浑身紧绷感已消失无踪。
薛纹凛就着盼妤的手饮了口参茶,美人脸无奈侧望,第不知几次催促,“回去吧,你前朝可问政,后宫可享乐,无事总拘在这里做什么?”
这哪是皇帝?
这不是没断奶娃娃么……
薛纹凛难得脑补一番,自己也不忍再想,冲他后脑勺直摇头。
皇帝看话本津津有味,后脑勺都不转。
“叔父,民间话本描绘至亲情意甚笃,相聚一堂,笑语喧阗,画面不过如此,朕特来感受下。”
薛纹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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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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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师忍了忍,终于戳破,“你可是约了阿恒过来?”
皇帝肩背果然微僵,侧过俊脸一门心思地假笑。
“有些事的确是他清楚些,有些事,也的确是他能做得主。”
说到后半句,皇帝掀起眼皮特地朝薛纹凛瞅了瞅,一言不发。
“什么事我清楚些?”
薛北殷站在门口围炉散寒,他进来特地放轻了脚步,也不知听到多少。
皇帝见着人,从矮榻上端坐,扬声道,“谢鉴章一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辞官’的消息传得极快,要防备着北澜那边不安分。”
薛北殷沉吟不语,片刻后入了内室,却只在矮榻旁的椅子上就坐。
“还用转移矛盾这一招,暂时不管用了,三境之内皆有警惕,他们拉不出足够的外援和补给,不如围聚王都,以期一击即中来得快。”
薛纹凛颔首认同,却朝皇帝颇有不悦。
“你既留在千珏城,也好好看顾好皇帝,形势既紧迫,怎能随意出宫?”
薛北殷和皇帝默默对视。
“您留在宫里,我们也放心了。”
薛纹凛无计可施地摇摇头,心思辗转,问道,“名单破译进展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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