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恐怕是他第一次这么主动问及朝政重务。
皇帝面露喜色积极回答道,“南离一直在跟进,虽说令中出了解法,但适配的寻找密钥的书本名尚未眉目,恐怕需些时日。
叔父要动他,是因为名单?”
关于捉拿谢鉴章一事,皇帝更像个趁手傀儡,按照薛纹凛所示亦步亦趋。
“这个谢鉴章,是假的。”
皇帝端着茶杯的手一颤,“假的?”
谢鉴章受薛纹凛暗地提携,当年为了大局营造“不和”之相,按理也是个重臣,但自己亲政之后,这员阁老显得不温不火,的确建树甚少。
薛纹凛被盼妤团在厚褥,好容易伸出一只手,只是冰冰凉凉,被女人一把抱住捂在自己绒袍,他微微赧下脸,面上含着一丝追忆。
“他出身寒门,自己从泥淖里淌出了路,当年深谙朝堂倾轧之险,故一直与孤假作不和,只为有朝一日助我清理朝堂沉疴。
“此人心志坚韧,行事隐忍周密,再见面,不至于假装不识。”
薛纹凛眸中泄出寒光,“谢鉴章早年的确有一发妻,但并无感情。
他因缘际会救了一孤女,二人虽正式拜堂,但那女子志向深远,二人并不在一处生活。”
皇帝脸色已经凝重,“那真的?
——”
“恐怕已遭不测。
他不识得义父,说明桃代李僵就在义父离开的这几年。”
“嗯。”薛纹凛颔首,“中枢阁都有染指,说到底,你们太轻敌。”
关押谢鉴章的天牢潮湿阴冷,空气糜腥。
薛纹凛能成功前往,也是一场拉锯战的胜利结果。
通道长窄,由薛北殷钦点玄武营镇守每处关键节点,今日由葵吾守在里间。
那重牢由整块玄铁铸造,只留一狭小窥孔,葵吾打开最后一道门锁。
薛北殷习惯性将薛纹凛护在身后,入了牢内,一眼就看见人。
曾经的“谢阁老”被剥去官袍,只着单薄囚衣蜷坐在薄薄枯草上。
谢鉴章认出薛北殷,灰败神色凝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薛北殷侧身容出薛纹凛的位置,不允这人站到自己前面。
薛纹凛无声控诉无果,向后一挥手。
葵吾踏着稳重步伐走了进来,身形微晃瞬到谢鉴章面前,在他下颌一敲一掰,骨节霎时错位,对方下巴就被生生卸下。
“谢鉴章,你可认得孤?”
谢鉴章从剧痛中抬头,说话人逆光而立,而他眼中丝毫没有熟人相见的震惊激动,却也一个音节发不出来。
“按住他。”薛纹凛轻声吩咐,随后弯腰。
皙白修长的指节毫不避讳伸出,三两下就扯掉对方脚上的布袜。
谢鉴章此时挣扎不得,却因拼尽全力涨红了脸。
薛纹凛抬起脚,薛北殷不明所以地凑近。
那右脚足弓内侧的小块皮肤似乎颜色偏深——
薛纹凛接过布巾在那块皮肤上快速揉搓,不多时,力道刺激和摩擦下,竟隐隐泛起极不自然的朱砂红,那颜色像灼透皮肤后从深层渗出,印记形状扭曲。
“他是前朝谍者!”
一声低喝让谢鉴章全身瘫软,亦不再挣扎。
薛纹凛下令不留情,“废他四肢,绝不能让他自伤自尽。”
他转而对上谢鉴章盈满绝望的双眼,凝出一抹冷笑。
“你没有立刻就死,说明心存侥幸,待孤看看可有利用余地,再言你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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