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大门落锁的同一日,一批身手高绝的人影悄无声息潜入这座空宅。
他们奉命监视之地是谢鉴章的书房。
数日后,一摞卷好的信札第一时间被呈递到了御前。
皇帝和将军甫进门,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再喝一口嘛,就一小口!”
太后娘娘刻意放得软糯的尾音将两个客人拦在门外。
薛北殷一脸菜色,皇帝心知好友不愉快,只打哈哈企图蒙混过关。
暖炉氤氲着热气,盼妤端着碗补药,正亦步亦趋跟在薛纹凛身后。
二人见到一只移动的大雪团子,面面相觑皆是一怔。
皇帝憋红脸快步退后,一把拉过好友隐在视线盲区。
四下无人,薛纹凛板着脸气闷。
“不喝。”
他声调里似乎缠了几丝不易察觉的赌气,绕过挡路软凳朝一侧退避。
“我都应了你的主意,互往互利讲究有来有回,怎能独独允你提要求?”
他被裹得快要透不过气。
内袍缝了厚厚两层暖绒里子,烧了地龙还非要外罩夹棉大氅——
薛纹凛挣了挣颈项,拽下一条几乎密不透风的兔毛围脖。
他轻哂,“你该不是换了主意,为阻止我去书案,改换衣物来绊住手脚吧。”
薛纹凛微微气喘吁吁,忍不住翻了她一眼,“你成功了。”
盼妤寸步不离,听这埋怨在身后吃吃地笑。
“是谁不久刚呕过血,而心脉最是怕凉,我问了老谷主避忌,这些日子是温养关键,药汤可是玉翘盯了整整三个时辰火候,老谷主说了……”
“啧,老谷主的话,如今都赶得上圣旨了……”
薛纹凛转过身,素日苍白的脸上破天荒泛起一丝气恼笼起的薄红。
“你瞧瞧这袍子,厚得都喘不过气,再说这汤药,老谷主恼孤不听医嘱时常报复,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般苦……快快拿走。”
他难得一口气说了那么多,面上的委屈感越说愈加浓厚。
女人的水润杏眼眨巴两下,也不争辩。
少顷,她绕到薛纹凛正面,放柔的声量几乎是哄稚儿的语调。
“好好好,是我的不是,我太心急了。”
她空出一只手接过围脖,“脖子勒得慌就松松,但不可不戴。”
继而小心翼翼重新缠上,特地将绒毛拉低一圈,露出一段优美莹白的颈项。
薛纹凛被这小动作弄得身体微僵。
她指尖温热,只是不经意擦过皮肤就带来一阵轻微战栗感,让他一时忘了刚才的抱怨。
男人垂眸对上她仰着的素净小脸.
美丽的瞳孔里除了自己,还有一股隐忍不敢肆意的担忧。
薛纹凛顿觉胸中的气闷嗤嗤漏个干净。
“至于这药,”盼妤似乎立刻捕捉他情绪的变化,眉眼弯了起来。
“厨房烤了枣泥糕,桂花蜜糖水也备着,你听我的,捏着鼻子一口闷下去。”
她趁热打铁将药碗递了递,几乎碰到他唇面。
“凛哥最是识大体、明事理,再不喝,待他们来就要看见了。”
恰时,门口响起两声清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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