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平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找到兵站的一名参谋,私下把缴获的两支驳壳枪转手卖掉,一共换了四十块大洋。
那参谋笑着夸他:“可以啊小兄弟,有本事!
镇山虎这群悍匪,居然栽在你们手里。
方才我还听胡六回来吹嘘是他们打的,就他那两下子,谁信?
你这人敞亮,我再送你一瓶酒、一包花生米。”
二平也不推辞,咧嘴道谢,拎着酒和吃食就回去了。
另一边李海却垂头丧气。
今天打仗挂了彩,还平白挨了几句数落,心里憋着股委屈。
孟玉虎低声安慰了他几句。
随后二平凑到孟玉虎耳边,小声说了卖枪得钱的事。
孟玉虎听完点了点头,低声吩咐:“拿十块给李海。
今天他打得最卖力,负伤还受埋怨,不合适。”
二平虽有点舍不得,但这几天相处下来,也认可李海的为人,便取出十块大洋塞给他:“拿着,长官赏你的。”
李海脸一红,连忙推辞:“这钱我不能要。”
孟玉虎笑着摆手:“收下吧,你今天够勇敢,这是你该得的。”
李海连声道谢,赶紧把大洋揣进兜里。
经此一场匪患遭遇战,齐国忠彻底对孟玉虎另眼相看。
此前他一直暗自以为,孟玉虎不过是依仗李仙洲同乡的关系谋得职位,是个没真本事的军中花架子。
可今日亲眼见识了对方临敌不惧、枪法精湛、指挥沉稳的过硬本事,才知晓此人是真有胆识、有实力。
自此,他待孟玉虎的态度全然改观,言谈举止间多了几分真切的热络与敬重。
一行人一路前行,顺利抵达老河口,凭着军人专属通道,径直办妥手续、取到船票,登上了等候的小火轮。
临行前,孟玉虎特意掏出两块银元塞给方大牛,一番道别,方才随众人登船。
相较老河口,宜昌码头更为拥挤嘈杂,往来搭乘客轮奔赴重庆的人摩肩接踵、数不胜数。
眼前是民生公司的客运轮船,船舷甲板上堆满沙袋构筑简易防护,船板、船壁之上,还清晰留着机枪扫射的斑驳弹痕,处处都是战时奔波的痕迹。
孟玉虎一行人依次登船就位。
片刻后,悠长的汽笛划破江面,客轮缓缓驶离码头,溯江而上。
今日船上人满为患,船体负重极大,行驶速度格外迟缓。
甲板之上,民生公司专门值守的了望手双目紧绷,神情肃穆,一刻不停地扫视着上空与江面,丝毫不敢懈怠。
二平见他这般紧绷的模样,心生疑惑,上前开口问道:“老兄,你这般紧张兮兮的,盯着天上看什么?”
值守的海员侧目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久经风浪的凝重与无奈,随口回道:“你们是外地来的,自然不清楚情况。
现如今鬼子的飞机猖獗得很,整日在江面盘旋巡查,专门袭击往来船只。
就在前两天,我们公司又有两艘船被日军飞机击沉在江里,谁敢大意?”
行至巫峡江面,两岸悬崖峭壁拔地而起,巍峨险峻,众人望着这壮阔又凶险的峡谷,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船头值守的了望手目光始终紧盯两岸山头的防空哨,忽然望见远处桅杆高高悬起一盏红灯,当即扯着嗓子厉声呼喊:“所有人快下船舱隐蔽!
鬼子飞机马上就到!”
只是今日日军机群来得异常迅疾,不过片刻功夫,江岸监视哨的木杆上已然挂满预警红灯,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轰隆隆压满整片峡谷。
甲板上的乘客瞬间乱作一团,男女老少争先恐后往狭窄的舱门拥挤逃窜。
众人从未经历空袭,全无避险经验,推搡之间好几个人重重摔倒在地,一位年迈老者被慌乱奔走的人群来回踩踏,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回荡在江面。
一旁随行的少女急得浑身发抖,拼尽全力想要扶起父亲。
孟玉虎见状跨步上前,正要伸手搭一把,一架日军战机已然压低机头俯冲而来,机载机枪接连喷射出两道火舌,如同两条滚烫的长鞭横扫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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