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都在第一战区辖内行进,地界还算安稳,未曾遇上险情,只是沿途随处可见流离逃难的灾民,一幕幕景象落在孟玉虎眼里,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
卡车一路奔波,总算驶入南阳兵站,此地已是第五战区地界。
司机田虎吃完饭,给车辆加满油,便要折返郾城。
孟玉虎特意吩咐二平置办了不少干粮吃食,让他路上带着。
田虎满心感激,对着孟玉虎与齐国忠躬身行礼:“多谢两位长官关照,属下就此返程。”
齐国忠随意摆了摆手:“走吧,路上当心。”
二人刚安顿妥当,沈从云便快步迎了上来,齐国忠早前早已提前打了电话。
他满面笑意上前:“国忠兄,我一早便等着你们,酒菜都备齐了,快随我来。”
说完转头吩咐身旁参谋,妥善安顿其余随行军官的食宿。
齐国忠笑着侧身引荐:“老同学,给你介绍一位,这位是李仙洲军长麾下得力干将孟玉虎。”
孟玉虎立刻上前,端正敬了个军礼。
沈从云笑着抬手虚扶一把:“不必这般多礼,里边请。”
酒足饭饱过后,沈从云领着二人住进站内上等客房,笑着开口:“二位一路舟车劳顿,好好歇一晚,房里备了热水,可以沐浴。”
待沈从云转身离开,齐国忠环顾一圈屋子,得意笑道:“瞧见没?
这种客房平日里只有少将才有资格住,老沈今天算是给足我脸面。”
孟玉虎含笑拱手:“全靠齐老哥的情面,我们才能沾光。”
齐国忠毫不客套,随手翻换衣衫:“那我先去洗浴,老弟稍等片刻。”说罢便进了浴间。
孟玉虎轻轻带上房门走到院外,只见二平正和齐国忠的勤务兵李海蹲在墙角抽烟。
他走上前问道:“你们俩都吃过晚饭了?”
二平咧嘴一笑:“长官,早就吃过了。
不愧是大站,伙食比沿路兵站好上不少。”
话音未落,屋内陡然传来齐国忠洪亮的叫喊:“李海!
跑哪儿偷懒去了?
进来给我搓背!”
李海慌忙掐灭脚下烟头高声应道:“来了!”快步冲进房内。
二平望着房门,压低声音,眼底藏着几分不屑:“这位齐中校,架子实在不小。”
孟玉虎淡淡一笑,宽慰道:“人家手握人脉实权,难免这般做派。”
次日天刚亮,孟玉虎一行人便早早起身,胡乱扒了几口早饭。
此地距老河口尚有近二百里山路,路况崎岖难行,沈从云早已提前安排妥当:恰逢兵站有运输车往老河口输送补给,他们正好顺路搭乘。
齐国忠钻进驾驶室,揉着惺忪睡眼探出头挥手:“老同学,我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沈从云笑着摆手回应:“等你结业归来,说不准到时我得敬你一声长官。”
齐国忠朗声大笑,司机踩下油门,卡车引擎轰鸣着驶上前路。
沿途人车川流不息,逃难百姓、各式军车沿路绵延不绝。
路上大半卡车都是烧炭驱动,行进速度迟缓,遇上陡坡,车上官兵往往要跳下车合力推车才能勉强上坡。
孟玉虎从未见过这种烧炭车辆,目光落在车身上,心底满是新奇。
驾车的老兵起初话不多,只顾闷头开车,心底却对孟玉虎颇有好感——方才登车时,孟玉虎主动递上一包香烟,这般身居中校却待人谦和的长官,实在少见,司机连连拱手称谢。
路上车流拥挤,车速始终提不起来。
孟玉虎望向窗外层叠蜿蜒的险峻山壁,感慨道:“齐老哥,这地界的山路可比河南凶险太多,中原一马平川,哪见过这么陡峭的山势。”
齐国忠连连打了几个哈欠,眼底布满倦意:“昨夜没歇踏实,我就不陪你闲谈了,先眯一觉。
照这行进速度,今晚顶多赶到孟家楼兵站落脚,怕是赶不到老河口。”说罢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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