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过一个丁字路口。
从另一条胡同里,慢腾腾地走出一个人。
弓着腰。
穿一件黑乎乎的破棉袄。
帽檐压得很低。
背上背着一筐干柴。
右手拄着根歪七八扭的树枝。
左手缩在袖子里。
走路一瘸一拐。
活脱脱一个捡煤渣的苦力。
北平城里有的是这种人。
冬天里,清早出来在大户人家后门捡人家烧剩的煤核。
他弓着腰顺着墙根走。
脸被帽檐和领子遮了大半。
只露出一截胡茬拉碴的下巴。
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左脚深。
右脚浅。
鬼刃走在前面。
相距不过十几步。
他忽然停了一下。
扭头朝后看了一眼。
那个苦力正从他走过的路口经过。
背对着他。
一筐干柴晃晃悠悠。
鬼刃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个背影……有一瞬间,他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
那种弓腰的姿态,即便佝偻着也压不住的某种东西。
但肋骨的剧痛狠狠咬了他一口。
他吸了口冷气。
疼得眼前发花。
再转头时,那苦力已经拐过了巷角。
只剩雪地上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眼皮子底下走过的弓腰苦力,就是昨晚让他断了肋骨、折了精锐的那个人。
郑耀先。
拐过巷角之后,郑耀先没有加速。
继续弓腰。
继续一瘸一拐。
一瘸一拐是装的。
左臂的伤不影响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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