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海西岸的荒原在夏日来临前刮起了一场沙暴。
黄沙如墙,从东北方压来,把天地搅成一片混黄。
土库曼族长在红砂堡内听着沙暴拍打土墙的声响,以刀在石墙上刻下第七十一道深痕。
沙暴夜里,他收到斥候带回的惊人消息:阿拔斯亲王没有退兵,反而在沙暴掩护下悄悄离开绿洲,以两万残兵向红砂堡西面迂回,企图在沙暴停后从西面盐沼方向突袭。
另一路波斯援军约万人也已从东面大道逼近。
两支波斯军如两把刀,从西、东两面夹向红砂堡。
土库曼族长在堡内召集头领们,说:“阿拔斯不跑了,他想趁沙暴遮住我们的眼睛,从盐沼那边爬过来。
沙暴对我们也是好事。
他们以为我们看不见,可我们比他们更熟悉这荒原。
盐沼西面的路,我闭着眼都能走。
今夜,我率三千骑顶着沙暴出堡,绕到阿拔斯西进队伍的后方,把他和东面援军隔开。
另留两千骑守堡,等东面波斯兵在沙暴里迷路时,出堡打他个措手不及。
两股波斯军都看不见路,我们就让它们在沙暴里自己撞自己。”他命守堡头领以湿布堵住堡门和箭孔,不让沙子灌进来。
又命骑兵们以纱巾蒙面,马眼用薄皮罩住。
三千骑如一支鬼兵,从红砂堡西门潜入沙暴之中。
风沙如针,打在人和马身上沙沙响。
他们凭着旧河床和几处盐岩为记,在昏黄的世界里摸向西面。
阿拔斯亲王的部队在沙暴中走得极慢。
风沙填满了他们的口鼻和甲缝,骆驼和战马都耷拉着头。
他们用长绳将士兵串起来,每五十人一队,如一群在黄云里蠕动的虫子。
亲王骑着一匹骆驼,走在队伍中段。
他原想以沙暴为幕,西进盐沼,在奥斯曼人最不防备时从侧后插刀。
可这沙暴比他预想的更猛。
队伍越走越慢,许多士兵掉了队,许多驮马倒在沙中。
就在他们接近盐沼边缘时,一股黄风卷来,风里还夹着火星。
那是奥斯曼骑兵的火箭。
三千骑如从黄沙中幻出的火鬼,从阿拔斯队伍的两侧杀出。
火箭如千百只红蜂,穿透黄沙,射在波斯士兵和骆驼上。
波斯军本就视线模糊,被这突袭打得如炸了窝。
阿拔斯在骆驼上嘶声指挥,但风沙把他的声音吞掉了一半。
奥斯曼骑兵以弯刀和短矛在风沙中横冲直撞,砍杀那些被沙子迷了眼、被绳子缠住的波斯兵。
风沙如幕,血水如雾。
阿拔斯的西进部队在盐沼边缘被冲成几段。
许多波斯兵分不清方向,在风沙中自相践踏。
约一个时辰后,阿拔斯率少数亲兵从沙暴中逃脱,向西面一处旧驿站退去。
土库曼族长没有穷追,他命骑兵在沙暴中点燃几排火堆,把阿拔斯逃路和东面援军之间的荒原照成一条火线。
火光透过沙幕,如一条在黄雾中扭动的血龙。
东面赶来的波斯援军远远望见这条火线,以为是红砂堡方向的大火。
他们在沙暴中不敢冒进,只得停下。
奥斯曼守堡头领趁机率两千骑从红砂堡东门冲出,以顺风之势在沙暴边缘打了一场短促的突袭。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