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加索南段石堡以东的山道上，新指挥官率兵回堡后，立即命工兵将东门外的斜堤加高，又沿山道埋设了几十处火药点。

波斯人和罗斯人如夜里的狼，不时从暗处窜出来咬一口，再不退走。

新指挥官在石堡内以刀刻下第一百零三道深痕。

他对着沙盘，把东面和北面的敌情重新推演了一遍，对军官们说：“波斯援军在东面大道上停了两日，没有退，也没有进。

他们一定在找一条比铁门和雾谷更宽的路。

我想起来了，东面二十里外有条干沟，叫鹿角沟，春夏之交山洪会从那里走。

如今水不大，沟底全是卵石，人马能走。

他们若从鹿角沟翻过来，就能绕过我们东门，直插石堡后面的粮道。

我不能等他们来。

今夜我率两千人出东门，赶在波斯人前面把鹿角沟最窄的一段炸塌。

你留在这里守堡，若见东面有火，带骑兵出堡接应。”他留下副将守堡，自率两千步兵和工兵出东门。

夜色如墨，山路上只听见脚步声和铁器轻碰的响。

新指挥官对这一带山道极熟，连哪块石头后能藏人都记得。

他们走了两个时辰，摸到鹿角沟中段。

沟两侧是灰黄的碎石坡，坡上长着些枯草。

沟底果然只有一小股水流。

新指挥官命工兵在沟壁最窄处凿出二十个孔，把火药包塞进去，以长绳连到沟顶。

他对士兵们说：“等波斯人进了沟，就拉绳。

炸塌的石头能把半条沟都埋了。

这叫天塌地陷。

他们从东面爬过来，我们就让地先吃他们一顿。”工兵们把引线埋好，上面盖了薄土，又用几块碎石做记号。

新指挥官留两百人伏在沟两侧高坡，其余人回撤至一里外的一处山坳中，作为接应。

他下令不生火，不许咳嗽，刀出鞘，箭上弦。

黎明前，沟东面果然传来细碎的马蹄声和人的低语。

波斯人来了。

他们派了几十名斥候在前探路，大队人马跟在后头。

新指挥官在高坡上以耳贴地听了一阵，估计敌人有两三千人。

他心中冷笑，对身边的传令兵点头。

传令兵拉动长绳。

一阵短促的嗤嗤声后，鹿角沟最窄处的石壁猛地膨胀，轰然炸开。

巨石如天崩般滚入沟中，将沟底和两侧的碎石坡全都搅成一团。

火药烟和碎石雨冲天而起，波斯前锋如被大山砸中，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便被石块吞没。

后面的波斯兵在烟尘中哭喊着回逃，自相推搡。

奥斯曼两百伏兵从高坡上以火箭和火油罐向下射击，沟底未散的烟尘里又腾起火焰。

新指挥官见伏击已成，率山坳中的部队从侧面包抄，将沟东口堵住。

波斯兵在沟中如被夹在两扇石磨间的谷粒，死伤惨重。

等到天亮，鹿角沟里已经铺满了碎石和尸块，血水混在山溪里，像一条刚被宰杀的蛇。

新指挥官在沟东口的大石上刻下第一百零四道深痕。

他望着东面更远处，对军官们说：“鹿角沟现在成了鹿死沟。

波斯人从东面再来，只能抬着棺材走了。

回堡！

东线的气，我们算喘过来了。”山风从沟中吹过，带着火药味和血腥。

石堡东面的山道在晨光中如一条被重新捏紧的绳索，把波斯的东进之路牢牢勒住。

而北面的罗斯军，像被这声巨响惊动的狼群，在更深的山谷里发出不安的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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