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普掸了掸袖口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
“此人出使南唐期间收受贿赂并伪造军情邀功。”
“请薛相公过目顺便用印签了。”
薛居正脸上的笑容彻底褪去。
人刚进门连茶都没喝一口就直接开刀还是对准参知政事级别的人物。
老官僚的眼皮狂跳不止。
他原以为赵普复出至少得蛰伏几日摸清各方底细再徐图谋划。
谁曾想刀子直接捅到了脑门上。
薛居正硬着头皮翻开札子。
里面没有长篇大论的辱骂也没有牵扯晋王半个字。
只有两条铁证。
第一是武德司截获的卢多逊管事指示三司韩主簿销毁过往单据的密信。
第二是三司副使赵德芳亲自带人查抄出的被刮洗过的旧底册。
铁证如山一击毙命。
薛居正看完后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细汗。
他懂了。
“赵相公此事事关参知政事要不要先报福宁殿?”
“札子已经递在薛相公面前了。”
赵普直接打断了他。
这个背微驼的老狐狸就这么站在大堂中央目光直勾勾盯着大宋首相。
“老夫今日签了这个名。”
赵普伸手点着札子底部的空白处。
“两位若是也签了大家今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他停顿半息压低声音。
“官家到底想要什么你们心里应该比老夫更清楚。”
沉默压下。
这哪里是在请他们合议这是在逼他们表态。
风向已经彻底变了不站队就得跟着卢多逊一起去死。
薛居正咬紧后槽牙大口吐出浊气从笔架上提起朱砂笔在背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吕余庆一言不发拿过笔稳稳签下大名。
未时刚过两刻。
福宁殿的朱批到了政事堂。
调卢多逊任吏部尚书。
仅仅八个字就将人从政事堂的参知政事平调到六部。
品级未降但参政议政的决策权被生生剥离。
诏书传出朝野震动。
中书门下。
卢多逊坐在自己的案后盯着那张盖着鲜红御印的黄纸。
他看了三遍纸被攥出深深的褶皱又被他一点点抹平。
他没有哭闹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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