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将属于自己的几件私物塞进盒子里。
推开政事堂的大门深冬的冷风刮在脸上。
卢多逊走下台阶回头望去。
二楼的窗口开着大半扇。
赵普站在那里背脊微弯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雾气蒸腾遮掩了赵普浑浊却凌厉的眼睛。
傍晚崇文堂。
韩侍讲收了书本宣告今日散学。
几个伴读的勋贵子弟三三两两结伴去外院取马车。
赵惟吉坐在软垫上慢吞吞地收拾着桌上的笔墨。
赵从谨凑了过来四下看了看从袖筒里掏出一包用油纸包得严实妥帖的蜜饯塞进赵惟吉手里。
“我翁翁让我给你的!”
赵从谨压低声音神色激昂地说道。
赵惟吉手里捏着蜜饯眼睛眨了眨默不作声。
“还有个事我觉得怪怪的。”
赵从谨挠了挠头嘀咕起来。
“昨日起我翁翁莫名的在书房里又笑又哭还说什么老夫欠了一个两岁娃娃的恩情这辈子也还不清了。”
“二郎你说我翁翁是不是老糊涂了?”
赵惟吉还是没有说话。
他拆开油纸包捻起一颗琥珀色的蜜饯塞进赵从谨嘴里。
“甜吗?”
他像个真正的两岁幼童一样天真地歪起头。
“甜!”
小胖子嚼得津津有味。
赵惟吉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糖霜。
自己当初冒险传的那张纸条算是彻底在赵普身上烙下了印记。
站在三步开外候着的小石微微低着头。
他看到了小殿下那个停留在半空的动作也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老道盘算。
每一次听完大人们的惊心动魄小殿下都是这副事不关己的静默。
小石把下巴又埋低了几分。
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才能活得长。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残霞如血。
晋王府西花厅。
屋内没点灯昏暗逼仄。
贾琰腰弯成了虾米立在屏风前屏住呼吸。
他刚刚汇报完了卢多逊被踢出政事堂的全部经过。
主位上赵光义坐在阴影里像一尊泥塑。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只有铜漏里水滴的声音单调敲打着人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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