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就转开了,目光从百官头顶飘过去,落在大殿门外那片被晨光照的发白的广场上。
“散朝。”
百官鱼贯而出。
赵德昭走在人群里,脸色难看至极。
他脚步越来越快,穿过宫门甬道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三步并两步追上了前面那个穿旧棉袍的背影。
“赵相公!”
赵普脚步不停。
赵德昭压低声音快步跟上,两个人并肩走在宫墙的阴影里,前后左右的官员自觉拉开了距离。
“张澹是晋王的人,满朝皆知,官家为何把三司交给他?”
赵普没回头。
“殿下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
赵德昭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憋了整场朝会的怒气。
“太仓的亏空还没查清楚,崔允恭的烂摊子还在那里摆着,现在又把张澹架上去,这不是……”
他顿住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但意思已经明摆着了。
这不是把刀递给对手吗?
赵普终于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赵德昭,晨光把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照的很清楚,眼神里没有焦急,没有担忧,只有一种稳操胜券的耐心。
“殿下,猎人要捕虎,是把笼子关上好,还是把笼子打开好?”
赵德昭愣住了。
赵普没有解释,把手里的笏板别到腰间,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殿下好好想想昨晚老夫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说完,他转身走了。
赵德昭站在宫墙下的阴影里,风从甬道口灌进来,吹的他袍角猎猎作响。
昨晚赵普最后说了什么?
殿下手中的棋子,自有其分量。
不急掀盘,不必看透,只需知何时该动,何时该静。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江倒海,隐隐约约的他摸到了什么,但又没完全抓住。
同一天傍晚,晋王府后院。
花厅的门窗关的严严实实,五月的闷热被隔绝在外,厅里点着冰盆,凉丝丝的。
赵光义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已经续了三遍,他一口都没喝。
张澹坐在他右手边,满脸通红,眼睛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三司掌天下财赋,盐铁、度支、户部三个衙门加起来,管着大宋每一文钱的进出,从今天起,这些全归他管了。
卢多逊坐在左手边,手指有节奏的敲着膝盖。
贾琰站在屏风后面,没有露面。
石熙载最后进来,反手把门栓落上了。
赵光义开口了,声音很平。
“官家今天这步棋,你们怎么看。”
张澹抢先道:“殿下,卑职以为,这是官家在为南征铺路。
楚昭辅卸任后,沈义伦那个老好人兼管了一段时间,账面上一塌糊涂,官家急着用钱用粮,需要一个能办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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