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盯着刘瀚看了好长一会儿。
那个眼神很吓人,好像能看穿人心一样。
刘瀚被他看得汗都从旁边流下来了,但是他没有躲开皇帝的目光。
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
赵匡胤最后又问了一个问题。
“养好了以后,能和以前一样吗?”
“只要殿下肯爱惜身体,就和正常人一样。”
赵匡胤点了点头。
他的动作很小,几乎都看不出来。
“朕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
“你下去吧。
大郎的药方,每过十天送一份到福宁殿来,我要亲自看。”
刘瀚磕了个头,然后就站起来退出了大殿。
殿门关上的时候,一阵冷风吹了进来,把炭盆里的火都吹得晃动了一下。
赵匡胤一个人坐在御案后面。
大殿里空荡荡的,非常大,只有炭火偶尔会响一下。
他的手慢慢地从桌子上抬了起来,然后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他隔着衣服按了按自己的左胸,然后又放下了。
赵匡胤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参汤,喝了一口。
汤是凉的,有点苦,但又有点甜。
他把碗放了回去,看着桌子上的一份奏札。
奏札里的内容他已经看过了,是中书门下送上来的草稿,封面上写着几个字。
他看了那几个字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奏札合上了,随手压在了砚台下面。
“那就好。”
他对自己说,声音很小,连殿里的炭火声都比他大。
在隔壁皇孙的寝殿里,灯已经关了。
赵惟吉睡在被子里,睡得很香。
他今天参加受俘大典,坐了一整天,对于一个四岁的小孩子来说太累了,所以一回来就睡着了。
陈若冲靠在门边上,闭着眼睛,但呼吸很平稳,这是军人特有的一种很浅的睡眠。
小石蹲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小毯子,怕小殿下晚上睡觉的时候踢被子。
月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照在赵惟吉的脸上。
他的小脸圆圆的,嘴巴张着,睫毛的影子投在脸上。
一切都很安静。
但是在隔壁的大殿里,赵匡胤又从砚台下面拿出了赵普写的那份奏札。
他重新打开了它。
奏札的封面上写着“册立皇太子”这几个字。
他于是拿起了朱笔,在第一页的空白地方写下了一个字: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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