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埋在晋王府书房外的暗桩传出话来。
晋王听完消息,把门锁死,在里面枯坐了整整半个时辰。
暗桩贴着墙根,听见里头传来佛珠被捏裂的声音。”
陈若冲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他还听见晋王喃喃念叨了一句,大哥,你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赵惟吉在旁边听的清清楚楚。
穿菩萨衣裳的人,一旦被剥了伪装,露出来的牙齿一定是最毒的。
傍晚时分,赵惟吉披着小狐白裘,准时出现在福宁殿。
殿内不仅烧着地龙,角落里还加了两个鎏金熏炉,暖意融融。
赵匡胤正坐在御案后批札子,面前的食盒已经摆好。
见赵惟吉进来,赵匡胤放下朱笔,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震的案上的茶盏都嗡嗡作响。
“好!
好一个春在土中!”
赵匡胤一拍桌子,指着赵惟吉笑道:“武德司把崇文堂的事报给朕了。
吾孙一语道破格物真意,胜过满堂腐儒!
徐铉那老古板能对你低头,算他没白读一辈子书。”
李神福在一旁赔着笑,从身后的托盘里捧出一个紫檀锦盒,恭恭敬敬的递到赵惟吉面前。
赵匡胤指了指盒子。
“打开看看。”
赵惟吉掀开盒盖,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本装订泛黄的书册,封皮上写着大学二字。
翻开一看,字里行间密密麻麻全是朱砂写的批注,笔力雄健透骨,全是老头子亲笔写的治国心得。
“翁翁当年读这书,读不明白的就用刀背在上面划道子。
后来天下定了,才一笔一笔批上去。
今日赏你了,拿回去垫桌角也好,留着翻翻也罢。”
赵匡胤说的随意,但眼底全是深意。
“谢翁翁赏!
惟吉拿回去天天抱着睡觉!”
赵惟吉甜甜的回了一句,把盒子抱进怀里。
爷孙俩吃完饭,赵惟吉没急着走,照旧拿了个软垫坐在御案旁,帮老头子整理那些批完的札子。
殿内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赵匡胤手里拿着一本西京洛阳留守司递上来的黄绢封套札子,看了很久。
他放下札子,从旁边抓起一根铁棍,探身去拨弄脚边的炭盆。
红彤彤的炭火被拨的翻滚起来,火星子溅到半空。
老头子扔下铁棍,没有回头看赵惟吉,目光依旧盯着盆里的火光。
“开了春,朕要去洛阳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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