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惟吉借力踩实马镫,双手一撑,翻身上马。
整个过程,小石一句话没说。
他顺势收回手,退回护卫位置。
车队缓缓移动。
车轱辘碾过官道的声音连成一片。
赵惟吉勒住缰绳,转头看向开封城的南熏门。
赵德昭孤身站在晨光里,身后的城门黑沉沉压着。
绛紫色朝服在日光下格外扎眼。
他直挺挺站着,腰背没有弯一下。
父子俩隔着百十步对视。
谁也没有说话。
所有底气,所有嘱托,都在这一眼里。
赵惟吉调转马头,夹紧马腹,跟上御辇队伍。
春风渐渐紧了些,刮在脸上生疼。
晋王车驾旁,一个穿着青布直裰的管事搓着手,借着避风的姿势,悄悄往赵惟吉这边凑。
这是赵光义府里掌管外院的王都管。
他脚下步子很快,看着是在躲飞驰而过的战马,实则一点点贴近赵惟吉的副车。
两步。
一步。
他的手已经探向副车毡布。
一把带鞘短刀横在了他面前。
小石不知何时挡在那里,头微低,连看都没看他。
乌木刀鞘不反光,却让王都管的手缩了回去。
“前面是福孙殿下的车驾。”
小石的话被寒风一吹,散成几截。
王都管干笑两声,往前凑的脚步停在原处,鞋底在泥地上蹭出半月印子。
“这位小哥,这风大,我就是想借个道去前面传个话。”
王都管说着,手在袖子里掏了掏,摸出一枚晋王府牙牌。
小石没接。
他握着刀鞘,手腕一翻,刀镡撞在王都管胸口。
力道不大,却逼得王都管连退两步,差点踩进路边水沟。
“过不去。”
小石只吐出这三个字,整个人钉在原地,脚步没挪。
王都管看了一眼那把暗沉沉的刀鞘,又看了看小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咽了口唾沫,把牙牌塞回袖子,退回晋王车队。
赵惟吉坐在马背上,双手拢在身前,余光将这一切看得清楚。
队伍出了开封城十里,官道两旁渐渐荒凉。
大片农田还没返青。
田垄一条条伏在日头底下。
几只乌鸦停在枯枝上哑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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