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头戴三梁进贤冠加貂蝉笼巾的身影走了出来。
七章纹织锦绛纱袍的朱红底色上,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七章纹以金线织就,在庭燎火光下流转出细碎的光华。
白玉腰带束在腰间,把五岁孩童的身形勾勒的端端正正。
赵惟吉压制住心中的激动,穿过文官队列,穿过武将队列,穿过所有宰执的位置。
他经过卢多逊身侧时,这位已经远离中书的吏部侍郎不自觉的往后让了让。
赵惟吉走到殿前第一排,太子赵德昭的下首,与岐国公赵德芳并肩而立。
转身向御座上的赵匡胤深深一拜,行谢恩礼。
“吉儿。”
赵匡胤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语气比方才松弛了许多,带着几分长辈的随意。
赵惟吉转身仰头。
“臣在。”
“朕听闻,今日翰林医官院有一场考核?”
百官的耳朵全竖了起来。
赵惟吉的童声清清朗朗。
“回翁翁,正是。
辰时开考。”
赵匡胤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既已提举院事,何不亲往一观?”
这句话的分量,殿中每个人都掂出来了。
当着满朝文武,公开授权。
有人在心里飞快的盘算:同平章事是虚衔荣宠,可提举院事是实打实的差遣。
这位五岁的郡王殿下,手里攥着的是真刀子。
赵惟吉叩首。
“臣领旨。”
他起身时,七章纹袍的衣摆在金砖地面上划过一道弧线。
苗无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候在了殿门侧方,身后跟着四名东宫卫率亲事官。
赵惟吉迈步走向殿门。
身后,是百官压低的窃窃私语。
有人惊叹五岁封王的旷古恩宠,有人在悄悄盘算着该如何向这位新晋郡王示好,还有人拿眼角去瞟侯陟的脸色。
侯陟站在朝班中,攥着袖中那份弹劾奏札,掌心全是冷汗。
他左右两侧,空出来的那半寸距离,始终没有人填回去。
此刻,翰林医官院的考场里。
钱仲仁正翻开试卷第七页,看见那道关于附子采办流程与炮制规范的考题,发出了一声轻蔑的鼻哼。
“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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