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惟吉展开。
老头子那笔沉稳有力的字映入眼帘。
批复只有一个字。
准。
但在那个“准”字下面,朱笔又多添了一行小字,力透纸背。
“再增百人。”
赵惟吉握着札子,愣在了原地。
他请的是四十人。
老头子直接翻了三倍还多,给了一百四十人。
他瞬间明白了。
老头子到底是老头子。
战场上变数太多,第一批教出来的人质量肯定参差不齐,必须留出足够的冗余。
一百四十个老卒里,真正能用的大概一百出头,刚好能稳稳覆盖全军。
“你翁翁说,”赵德昭看着儿子吃惊的样子微微一笑,“你想得很周全,但还是嫩了点,多留些人手总没错。”
同一时间。
枢密院值房。
曹彬把那份转发的札子仔细看了三遍。
最后他把札子轻轻搁在桌上,抬头看向正在核对兵册的幕僚,淡淡说了一句:
“官家手里,从来没有废棋。
这孩子递上去的每一个字,都踩在点子上。”
他顿了顿,忽然有些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不兴也让家里那几个小子去东宫当个伴读?
可惜自己没女儿,要不然非要去求官家结个亲!
嗯.
.
.
.
.
.
现在回家努把力说不定还来得及!”
幕僚看着曹彬脸色一会红一会黄,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第三天傍晚。
刘瀚再次来了东宫。
递上重新整理的军阵救伤章程。
赵惟吉再次从头翻到尾,眉头舒展。
可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那是刘瀚自己加的一条。
“随军救伤伤亡记录簿:每营救伤兵卒须逐日记录伤亡人数、救治人数、死亡原因、救治成败及缘由。
三日一报,汇总中军医帐,战后全数呈交翰林医官院存档。”
赵惟吉盯着这行字,呼吸一滞。
自己那些想法,总归是从现代医疗体系里拆出来的骨架。
可这条记录簿不属于任何一个现成的框架。
它是刘瀚,这个土生土长的宋朝医官,自己想出来的。
有了这个东西,从今往后,大宋的战场医疗再也不是凭经验凭感觉。
每一场仗打完都会有数据:什么伤最多,什么伤死亡率最高,什么方法有效,什么方法没用,全部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下一场仗就能改进。
再下一场,再改进。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