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辆破骡车已经在官道上走了六天,每次颠簸车轴都发出吱呀声。
越往北,风越冷硬。
汴梁城里还是秋高气爽,冀中平原的风刮在脸颊上已经有了刺痛感。
陈若冲裹着一件打补丁的灰布直裰,蜷缩在第一辆车的草料堆里,身上早就蒙满了尘土,头发也结成了一绺一绺的,哪里还有半点国公府子弟的模样。
两旁的景色彻底变了。
汴梁周边绵延不绝的良田不见踪影,视线所及只有大片黄土地。
偶尔路过几个村子,土墙塌了大半,屋顶连茅草都稀稀拉拉。
地里的庄稼全是紧贴地皮的荞麦和粟米。
路上零星走过几个农户,穿着厚麻衣,目光直勾勾盯着骡车上的草料堆。
陈若冲打了个哆嗦。
“这穷的……这破地方,辽国人到底有什么值钱玩意能让吉哥儿惦记。”
他在心里快速算账,带出来的三万六千贯启动资金全是大头,路上疏通关节吃喝拉撒,每天的花销极大。
小石走在车队一侧。
他一身短打扮,背脊伤虽然还未痊愈,但是依然挺的笔直。
陈若冲看着他没好气出声。
“我说小石,你上来歇会行不行,你背上那伤……要是又崩开了,老子可不背你啊!”
小石没有回头。
“不劳,陈掌柜的!”
陈若冲翻白眼闭上嘴。
这人满脑子只有吉哥儿的吩咐,连命都不要。
前头领路的老周扬起手里的马鞭指着正前方。
“陈掌柜,别抱怨了,前边就是雄州,大宋最北的关口。”
陈若冲站起身顺着马鞭看去。
灰蒙蒙的地平线上,矗立着一座四方城池。
城墙泛着青黑色,墙体上坑坑洼洼,全是石块砸出的缺口和兵器砍出的痕迹,每一道痕迹都代表着一场血战。
城楼顶端,大宋的赵字大旗被北风吹的猎猎作响,笔直的指向天空。
这分明就是一座战争堡垒,处处透着森严。
车队靠近城门。
守城门的全是配甲禁军,没一个厢军,几十把长枪交叉挡在路口,两侧的马面墙上,弓弩手已经将箭矢搭上弓弦。
一个身披铁甲的队正走上前。
“路引拿来!”
老周跳下马堆着笑迎上去,递过盖着开封府大印的通关文牒。
队正接过文牒草草扫了一眼,盯着老周又看向骡车。
队正冷笑出声。
“开封府的药商,跑前线卖什么药,卖棺材要不要啊!”
老周不恼,往前凑了半步,右手在队正的护腕上点了三下。
两长一短。
队正眼神微变没声张,右手同样在腰刀刀柄上叩了两下。
对上了。
队正退后一步挥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