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从雁门关往西划了一道弧线，划过的全是密密麻麻的山脊线。

“曹太尉你看，从雁门关绕过来，得翻这一片山。

辽国人打仗靠的是马，马走山路比人还慢。

这一绕至少多走半个月，还没到太原，太原城里的粮就先吃完了。

刘继元等不起，辽国人也等不起。”

他又把手指点回石岭关。

“所以他们只能走这里。

除非他们不要太原了。”

曹彬没说话，但托着赵惟吉的手臂稳了一下。

潘美忽然开口了：“殿下说得没错。

辽人骑兵重速，不会舍近求远。

臣当年对付过南汉的援军，那帮人也试过绕路，绕到一半粮就断了。

道理是一样的。”

赵匡胤的手指在膝头敲了两下。

“那就定了。

郭进守石岭关，再在白马山设一支伏兵。

辽国人进来了，前有关隘后有伏兵，他们自己掂量。”

曹彬抱拳领命。

赵惟吉被曹彬放回地上，拍了拍袍子。

内心松了一口气，地理推导这关算是过了。

但真正的难关还在后面。

赵匡胤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赵惟吉身上。

“下面说内应的事。”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随意，随意得不太正常。

“福孙，你觉得北汉那边，咱们该拉拢谁？”

赵惟吉喉头一紧。

刘继业三个字几乎冲到嘴边，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皱起眉头，装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

实际上脑子里在飞速组织语言，怎么把自己知道杨业这件事，包装成一个五岁孩子的正常推理。

“翁翁，孙儿不知道北汉朝廷里都有谁。”

他先退了一步。

“但孙儿觉得，最该拉拢的是守边的大将。”

赵匡胤的眉毛动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守边的大将离辽国最近，天天跟契丹人打交道，知道辽国人怎么打仗，怎么扎营，哪条路能走哪条路不能走。

这些东西比十万大军都值钱。”

赵惟吉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守边的大将在北汉是最苦的差事，刘继元在太原享福，他们在边关挨冻。

这种人最容易被拉过来。”

殿内安静了两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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