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甫弯腰：“殿下请说。”

“格物斋现在缺少匠人。”

“我想找几个会修东西的老匠，帮我看翻车哪儿容易夹手，改一改。”

张齐贤适时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手帖递给李仲甫，措辞恭谨至极：安定郡王年幼好奇，求借三名退役匠人制作木器玩物，不涉军务。

李仲甫展开看了两遍，抬头看赵惟吉那张天真无害的圆脸，又看看手帖上的措辞，再看看张齐贤不动声色的表情。

三个即将退回原籍的老包袱，去给皇孙做木头玩具。

这个人情送出去又不割肉，不答应才是傻的。

“殿下既然开了口，臣自当照办，明日便让三人去格物斋报到。”

“多谢李监丞！”赵惟吉笑嘻嘻地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

路过库房拐角时，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阴暗的角落里靠墙码着一排铁管，锈迹斑驳，有的口子歪了，有的尾端炸裂开花，分明是淘汰了许久的废铁。

但赵惟吉认得那个形制，管壁粗厚，尾端有药室的凹槽。

火筒残管。

淘汰品。

他多看了几眼，没说话，迈开小短腿继续往前走。

回到格物斋，赵惟吉把披风丢给苗无棣，自己爬上案前的高凳，两条短腿晃荡着。

张齐贤把门带上，走到案边：“殿下像让那三个老头具体做什么？”

赵惟吉掰着手指头数，“一个铁匠出身，一个木工，一个石匠，对于现在的格物斋够了，不知道明天徐夫子看到这三个工匠回事什么样子.

.

.

.

.

.”

张齐贤点头，没有多余的恭维，只问了一句：“方才在库房，殿下看那些铁管看了许久，殿下是有什么想法吗？”

赵惟吉没接话，跳下高凳，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天色。

“先把翻车造出来，夯土配方试出来，送去并州，这是能让翁和曹枢密看见的东西，是正经功劳。”

他顿了一下，软底皮靴在地砖上磨了磨。

“至于那些铁管，急不得。”

张齐贤不追问，弯腰收拾案上散落的木屑，心里却把那排锈铁管的位置记得清清楚。
本章已完成！